sòng送chéng程shǒu守

现代文翻译

蜀地之中有眉山，那里既有高山又有长江。

江水浩大深邃，山势巍峨宏大。

这里诞生了程公，他是国家的栋梁之才。

他能胜任重大责任，能决断重大事务。

凡是有所规划部署，

凡是有所施行安排，

都坚定得不可动摇，

稳固得不可拔除。

因此蜀地百姓，尊称他为“铁塔”。

程公有一位儿子，担任山阳太守。

他所禀赋的天性与后天修养，都正直而厚重。

因为他天性正直，

不轻浮不敷衍，

不生出机巧之心，

不搬弄尖刻之口。

因为他本性纯厚，

不矫揉造作不偏激，

身上没有邪气，

脸上没有邪色。

观察他的气质面貌，

考察他的言行举止，

便能知道他修养的东西，

便能知道他本性的所在。

便能知道他的德行，

便能知道他施政的方略。

因为他正直纯厚，

所以不惹是生非，

不经营细碎权术，

不倚仗小聪明。

用宽恕心辅助法律，

依据法律来施行宽恕。

不烦琐不苛刻，

不暴烈不震怒。

于是使得百姓，

如同行走在宽阔的大路上。

没有险阻可以担忧，

没有伤害可以顾虑。

百姓肌肤得以保全，

手足得以舒展劳作。

奸邪凶恶之风因此衰败，

盗贼也因此被遏制。

父母妻子，

居住的房屋与田地，

各自安于旧业，

各自保有居所。

施政达到如此境界，

百姓因此和谐安宁。

所以值得仰慕，

所以值得歌咏。

若不能歌咏，

那是太守的胸量不够。

可以歌咏可以流传，

可以效法可以崇尚。

可以包容众人，

可以担当重任。

没有一处不适合他，

全凭上天（朝廷）使用。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徐积这首《送程守》，读来有一种特殊的庄重感。它不像常见的送别诗那样写离愁别绪或山水意象，而是通篇在议论道德与政治，甚至带有一种“颂德”的庄严口吻。这种写法在宋代歌行体中并不罕见，往往用于为在职或刚卸任的官员立传。最值得玩味的是开篇对眉山地理与人物关系的铺陈。前四句“蜀之有眉，有山有江 / 江大而浚，山形甚庞”，看似写景，实则是为了引出“是生程公，为国重器”这一核心判断。这里的“江大而浚，山形甚庞”并非单纯的风光描写，而是以江山的深广、巍峨来隐喻程公（指程颢，或其家族）的气度。这种“以地喻人”的手法，让抽象的道德品质有了空间上的重量感。

诗中最精彩、也最容易被读者忽略的修辞，在于对“质直真厚”这一核心品格的层层剥茧。从“所性所养，质直真厚”起，诗人连续使用了十四个否定句来界定这种品格的边界：“不浮不苟”“不生巧心，不为利口”“不矫不激”“体无邪气，面无邪色”“不为小数，不任小智”“不烦不苛，不暴不怒”。这一连串的“不”，在节奏上形成了一种压抑后的爆发力。它不是在说这个人“做了什么”，而是在说这个人“拒绝了什么”。这种排除法式的写法，让“质直”不再是一个空洞的形容词，而变成了一种在官场复杂利益网络中坚守的艰难选择。

结合背景来看，据传徐积与程氏家族交好，程颢为北宋理学奠基人，其弟程颐亦是大儒。诗中提到的“山阳守”应为程氏后人或程颢相关官员（此处需注意历史背景，若指程颢曾任泽州、明州，山阳可能指代其他任地或徐积特指某位程氏官员），这种对官员德行的细致审视，反映了宋代士大夫政治中“德”优于“能”的核心价值观。尾联“无适不可，惟上所用”看似谦辞，实则是一种极高的政治期许，暗示只要拥有这样的品格，在任何岗位上都能胜任。整首诗缺乏情感的起伏，但胜在结构的严密与逻辑的自洽，它像是一篇韵文化的官员考核评语，严谨中透着宋人特有的理性与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