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uāng双shù树hǎi海táng棠 qí其èr二

现代文翻译

这花生长在东海边的海州，千重波涛万顷浪涛围绕着山峰。

不知谁是种植这花的老翁，花根盘曲交错如同两条虹霓。

花朵争着繁茂花瓣丰盛，晨霞与夕霞的颜色都显得无法供给。

忽然有神物射向蛟龙，团团血溅在春风中摇曳。

海棠超然的花格非凡容颜，如同吴地女子半垂着头上的红钗。

是谁将海中山上（的花）移下人间，宛如神仙姊妹来到闲适的人间。

在闲适的人间没有玉石可以消除花斑，歌姬的舞姿也都且算闲了。

当时血泪弄乱了玉门关（仙境），用金盘洗脸时痕迹依然深红。

吹箫的郎君先乘鸾鸟离去，妆扮还未完成情意已阑珊。

在汉皋台下娇态蹒跚，曾解开明珠和玉佩环扣（赠予他人或自解）。

没有媒人不肯嫁，顾惜着与众不同的容颜，只与美人香气往来相伴。

穿着霓裳与深青色的云车同步，麻姑脸上藏着红润的丹砂。

绿色的鬓发已垂下金钗斜插，酒醉的红晕不需要罗衫遮掩。

暂且教她半含笑意带着春意，只担心花瓣分飞变成漫天的乱霞。

确实适合成为天下的名花，连根都种在名卿显贵的家中。

温和的容态谁能更加赞美，正如女性的品德贞洁无邪。

我和你醉倒在一起把乌纱帽插在头上，任凭那些俗人哑哑地嘲笑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徐积这首《双树海棠》其二，表面是咏物，内核却是一篇借花抒怀的奇文。全诗最见力度的是第四句“欻有神物射蛟龙，团团血溅摇春风”。诗人避开了“红如血”的平铺直叙，虚构了一个神话场景：神物射向蛟龙，鲜血飞溅，在春风中摇曳成花。这一笔将静态的海棠动态化、悲剧化，赋予了花朵惊心动魄的生命力，奠定了全诗瑰丽奇崛的基调。

从这一暴力美学式的起笔，诗人的笔触在第九句“吹箫郎去先骑鸾，妆未成时情已阑”处转入对花事凋零的隐喻。这里并非泛指情郎离去，而是直接化用《列仙传》中箫史与弄玉的典故。弄玉成仙后乘凤（鸾）而去，诗人借“骑鸾”暗示对方如仙人般逝去，留下妆扮尚未完成的“美人”（海棠）独自面对情尽的空缺。这种时间错位带来的遗憾，比单纯说花谢要深刻得多。诗人将海棠拟作一位高贵的“无媒不嫁”女子，她不与世俗争艳，正如第十一句“无媒不嫁矜殊色，自共美人香往还”所揭示的：“无媒不嫁”体现了其自高自持、不待媒人的傲骨，“矜殊色”则是顾惜独特容颜，二者结合完整表达了海棠（美人/高士）孤傲的特质；而后半句“自共美人香往还”进一步说明她虽孤傲，却只与高洁的美人或同类在香气中神交，体现出不随俗流的孤傲与自持。

结尾处第十七句“共君醉倒插乌纱，从他群儿笑哑哑”流露出徐积特有的狂放与孤傲。他宁愿醉倒在海棠树间，哪怕被世俗小儿嘲笑，也不愿随波逐流。这种态度与黄庭坚等江西派诗人追求生新瘦硬的风尚一脉相承，但徐积更添了一份真率与倔强。整首诗意象密集，从海州的风浪到麻姑的丹砂，跨度极大，却因着“海棠即美人，美人即高士”这一内在逻辑紧密串联。即便如第十六句所写，海棠“连根都深植于公卿显赫之家中”，诗人仍坚持其高洁姿态，读来如登仙境，却又处处透着人间世态的冷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