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duān端shū叔 qí其èr二

现代文翻译

这些事物可以寄托我的情意，这些事物可以传递我的心声。

不必去派遣像黄犬那样的思乡使者，因为去往延州的道路岔路口太过遥远。

请不要怪我不去登上淮阳的楼阁，只因为淮河水并不向西流淌。

我要等到那衔着芦苇的大雁飞回来的时候，我的心意将会跟随它们一直飞到天的尽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徐积的这首《送端叔》读起来有一种奇特的滞重感，仿佛诗人用力把离愁拉长了，不让它顺畅地流走。全诗最出彩的反常之处在于对传统意象的“否定”与“重构”。

开篇“是物可寄情，是物可寄声”，看似平淡，其实是对“万物皆有情”这一古典概念的强行落实。紧接着“不须使黄犬，延州歧路远”，用了一个极具反直觉的典故。通常我们寄情于鸿雁、尺素，但徐积说，连“黄犬”这种在《搜神记》或“望乡台”传说中象征极度思乡之痛的形象都不需要了，因为通往延州的路太远了，近到连一只犬都不必，因为连犬都跟不上。这里的“不须”并非不悲伤，而是悲伤溢出到了连传统慰藉都显得多余的地步。

第三、四句则进一步将这种心理空间化。“莫怪不登淮上楼，只为淮水不西流”，这里诗人构建了一个空间上的死结。通常登高望远是寄托思乡的惯例，但诗人拒绝登高，理由竟是“淮水不西流”——水往东去，而友人或故乡在别处，水流方向与心意逆向，因此拒绝登楼。这种以自然规律的不可更改来对抗情感诉求的写法，带有宋诗特有的理趣，冷静得近乎冷酷。

然而结尾“直待衔芦雁却回，其时随到天尽头”却突然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大雁何时北归？诗人说，等到大雁回来，我的心意将追随到天的尽头。这不再是一种克制的理性，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痴狂。从天涯海角到天的尽头，徐积用“衔芦”这一大雁南飞特有的姿态（相传雁南飞衔芦以御射者）暗示了友人的艰难与诗人的牵挂。全诗由对物象的冷静辨析（寄情、寄声）滑向对自然规律的执拗对抗（水不西流），最后爆发为无限的空间延展（天尽头），完成了一次从“理性拒绝”到“感性沉沦”的情感跳跃。这种在冷静叙述中藏着巨大张力的写法，正是徐积这类宋诗家的独特之处，让人在平淡的句法背后，听见了那种被压抑到极致的送别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