āi哀āi哀cí词

现代文翻译

悲哀啊再次悲哀，哀痛已经到达了极点

孤儿和慈爱的母亲，在半路上突然失散

恍恍惚惚只是一瞬间，整天再也无法见到母亲

谁还会坐在我家的堂屋，谁还会走进我的内室

谁再给我斟酒，谁再给我喂食

孩子饿了谁去惦记，孩子冷了谁去顾恤

耳朵听不到慈爱的话语，眼睛看不见慈爱的面容

就好像在路上行走的人，每天走远得像一天一样漫长

行走的人还可以等待，遥远的路径还可以追赶

即使天地尽头，只要活着一天就还能回家

悲哀啊再次悲哀，这一去就没有尽头

谁说生离的痛楚，却不懂死别的绝决

你没看见人们关门鸟儿归巢，黄昏在墓旁孤儿在哭泣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徐积这首《哀哀词》写得极其惨烈，读来如泣如诉。全诗的核心张力建立在“生离”与“死别”的对比之上，但诗人并非单纯抒情，而是通过极度具体的生活细节——谁再进我屋、谁再喂我饭——来消解这种距离感。

最打动我的是第四至六句：“谁复坐我堂，谁复入我室 / 谁复饮儿酒，谁复哺儿食 / 儿饥复谁念，儿寒复谁恤”。这里连续使用六个“谁复”构成的排比问句，语势急促，模拟了悲痛时思维断片、语无伦次的心跳节奏。通常悼亡诗喜欢写“生死茫茫”，而徐积却把目光拉回到最原始的生存需求——酒、食、寒暖。这种写法极其残忍，因为它提醒读者：孤儿失去的不仅是情感寄托，更是最基本的物理照料者。一个“恤”字用得极准，不仅是同情，更带有一种母亲般的抚慰与体恤，如今却无人可再提供。

中段的转折尤为精妙：“譬如行路人，日远如一日 / 行人犹可期，远道犹可追”。诗人用“日远如一日”来形容思念之痛没有变化，每天都一样痛，这种单调性本身就成了一种折磨。随即他笔锋一转，引入“行路人”的比喻：活着的人走再远也能追上，也能期待重逢。这就为结尾的死别做了铺垫。

结尾两句“谁言生离别，不知死别离 / 君不见人已闭门鸟已栖，黄昏冢畔孤儿啼”，将悲痛推向了绝望的极点。据传徐积晚年丧子，又历经丧母之痛，他的诗往往以自身惨痛体验为底色。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冢畔孤儿啼”，天黑鸟归巢，门已闭，而孩子只能在母亲的坟前哭泣。这是全诗最冷酷也最深情的一击，画面感极强，彻底封死了“盼重逢”的任何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