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èn赈jī饥piān篇zèng赠chéng程shǒu守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楚地有位品行端正的长官，流离失所的百姓都聚集在这一方。

柴草的热气温暖着病人的瘦骨，豆粮的香气填满了饥饿的肠胃。

从此甘愿登记为当地户籍，再无心去回忆那个回不去的故乡。

这份恩情深重该如何报答，只有一炷袅袅青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徐积这首《赈饥篇赠程守》，写的不是什么文人雅士的风花雪月，而是一幅天灾后的人间图景。开篇“楚有循良守，流民萃一方”即交代了背景与张力。“循良”在古代政论中是对地方官很高的评价，意为“品行端正、治理宽惠”，但紧接着的“流民萃一方”四字极其沉重——流民为何“萃”（聚集）？因为别处没有活路，他们像受惊的牲畜一样挤在同一个地方，等待的不是秩序，而是救济。这种紧迫感把全诗的情感基调一下子顶到了读者面前。

随后笔锋转入对赈灾细节的刻画，“薪蒸温病骨，菽粟饫饥肠”两句最具张力。这里用了两个具体的动词——“温”与“饫”。“饫”是个生僻字，意思是吃饱，比“饱”字更庄重，带有一种被恩泽填满的饱足感；而“温”字则把抽象的关怀落到了身体最脆弱的部位——“病骨”。诗人没有说“施粥济饥”这种公文套话，而是让柴草的热气扑在病人的脊背上，让豆粮的香气钻进空荡的胃里，感官细节让灾难中的苦难和救援都变得可触可感。这种写法比直接歌颂功德有力得多。

随着叙述推进，“永欲充编户，无心忆故乡”揭示了流民更深层的心理。“充编户”是定居落户，意味着不再漂泊；“无心忆故乡”则更狠——故乡已经不存在了，或者回不去了。这八个字里藏着一个残酷的逻辑：不是流民不想回家，而是这里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希望比乡愁更实际。徐积（1029—1103）卒于北宋宣和五年，当时北宋中后期江淮一带水患频发，流民问题成为常态，程守的赈灾因此有强烈的现实指向。诗人没有歌颂“感恩戴德”，而是写出了流民“被迫安居”的复杂心理，这比直白的谢恩文高出一格，因为这是生死线上的救济，而非文人想象中的善举。

最后“恩深何以报，惟有一炉香”看似收束平淡，但在这首以肉身苦难（病骨、饥肠）为基调的诗里，突然切换到精神层面的“一炉香”，反而形成了一种反差——物质上的亏欠无法偿还，只能以最卑微、最私人的方式（焚香叩拜）表达谢意。“一炉香”的量词“一”字用得很轻，但放在全诗的沉重语境里，这一缕轻烟就成了流民与地方官之间唯一可交换的情感信物。全诗以“香”作结，把人间烟火上升到了带有仪式感的敬拜，让一首赈灾诗有了超出功利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