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í贻lǎo老sēng僧

现代文翻译

你在俗世中度过多少岁月呢？眉毛花白下垂，裹着一身粗糙的僧袍。

你看经书时总抱怨字太小看不清，可别人问你事情时，你回答的声音却总是很大。

即使是酷暑烈日你也似乎并不讨厌（或指在阳光下打坐不觉得烦），但每上一层台阶，你就渐渐觉得疲惫劳累。

你自己说，我曾年轻强壮的时候，也曾经游历过两三座高大的山岳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见巧思之处，在于它并非从正面描写老僧的虔诚或智慧，而是通过一系列极其具体、甚至略带调侃的细节，勾勒出一个“老顽童”般的形象。首联“俗腊知多少，庞眉拥毳袍”看似平平，实则确立了观察的视角：旁观者（诗人）看着这位眉毛花白、裹着僧袍的老人，对其在俗世间奔波了多少年充满了疑问与感慨。这种“问”的姿态，为后文的幽默埋下了伏笔。

真正让整首诗生动起来的，是颔联“看经嫌字小，问事爱声高”。这两句堪称全诗最精彩的细节捕捉。通常描写老僧，多用“静默”、“枯坐”等词，但这位老僧却“嫌字小”，需要凑近看，或者戴着老花镜；面对询问时，他“爱声高”，可能是因为听力衰退，也可能是性格中残留的张扬。这种生理上的衰老（视力、听力）与行为上的不拘小节（嫌字小、声高）形成了有趣的张力，使得人物瞬间鲜活。诗人没有说老僧很老，但通过这些动作，老态自现。

颈联“暴日终无厌，登阶渐觉劳”将视角拉回到当下的环境。在酷热的夏日，老僧依然坐在烈日下诵经或打坐，显得不知疲倦（“终无厌”可能是一种反语或夸张，指他对外界干扰的无动于衷，或者是对修行的执着），但身体机能却在“登阶”时暴露出疲惫。这一联通过外部的“热”与内部的“劳”对比，进一步丰富了人物的立体感。

尾联“自言曾少壮，游岳两三遭”是全诗的情感落点，也是幽默的高潮。老僧自己开口说话，回忆起年轻时的壮游，语气中带着一种“你不懂”的倔强和自豪。诗人通过转述老僧的话，完成了一个从外在观察（看、问、登阶）到内在独白（自言）的转换。整首诗没有宏大的宗教说教，只有生活化的趣味。信禅师作为宋代诗人，其作品往往带有禅宗特有的“平常心是道”的气质，这首诗便是通过捕捉日常生活中的微小瑕疵（嫌字小、声高、觉劳），展现了一种超越生死、超越年龄限制的自在与真率。它不歌颂仙风道骨，而肯定血肉之躯的真实存在，这种“不完美”恰恰是最动人的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