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é折yáng杨liǔ柳

现代文翻译

在月光下折柳相别于江头，春天走后回头却只看到柳树梢头的一弯月亮

翠羽的小鸟在短小的树枝上筑巢，鸟巢老旧了，里面层层叠叠编满了干枯败落的羽毛

人生在贫贱时多的是离别，鸟巢里的羽毛变得密实，而妾（我）的头发却日渐稀疏

人生中富贵又能维持多久呢？只有那柳树，年复一年地垂下青绿色的枝条

（注：此处为最后一句补充，原第四行包含两个分句，但在原文分行中作为整体处理，若严格按4行拆分则对应如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谢翱的这首《折杨柳》初看是一首咏物诗，实则是一篇借鸟喻人的深沉叹息。全诗最精妙处在于那组近乎残酷的对比——“翠翎小鸟巢短枝，巢老重重编败发”。诗人没有用宏大的叙事来写离别，而是将目光聚焦于一只在短枝上筑巢的小鸟。这只鸟用干枯的败发去铺垫老巢，这种近乎自毁的执着，恰恰映射了诗中人的处境：在贫贱与别离的夹缝中，人们像鸟儿一样，用一点点微薄的温暖去抵御生活的寒凉。

“巢中发密妾发稀”一句堪称全诗最刺痛人心的地方。这里的“妾发稀”并非实写女性生理上的衰老，而是心理上的荒芜与空虚。巢穴中填满了败发，显得密集厚实；而“妾”（诗人自指或代指离人）的头发（喻指青春、心力）却已稀疏。这种视觉上的“密”与生命上的“稀”形成的反差，比直接说“我老了”要强烈百倍。谢翱通过这一笔，将物我界限模糊，鸟的巢即是人的心，鸟巢的荒凉就是内心的荒芜。

从背景来看，谢翱是宋末元初诗人，一生流落，对“贫贱”与“别离”有着切肤之痛。他在这首诗中并未沉溺于悲情，而是以一种近乎冷峻的旁观者视角，看着“年年柳色青绿垂”。柳树是常青的，也是无情的，它年年抽绿，对人类的悲欢离合毫无反应。这种“年年”与“几时”的张力，揭示了人生的无常：富贵终究是“几时”的短暂，而离别和贫贱则是常态。诗人以柳色之青绿反衬人生之无常，让那份苍凉在绿色的背景中显得更加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