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īng听yǔ雨

现代文翻译

山间小厨房里压着缕缕炊烟，旷野上起了蒙蒙细雨，天色向晚。

我像个孤独的旅客躺在空床上，甚至认不清门前的这条路。

回旋的风好像停歇了，雨水冲入山沟却像奔马般急促。

荒僻的树林里传来鬼车鸟的啼叫，常常是看不见它们在什么地方的。

邻居家的老翁起来做法事压制不祥，用禹步的姿势念着咒语。

我听着雨声夹杂着咒语声，起身唱起歌来帮衬他念诵。

咒声静下来雨也就停了，我转回身面向窗户，等待天亮。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谢翱这首《听雨》，跳出了文人听雨常作的“愁绪”或“禅意”套路，硬生生把一场雨写出了民间巫术的奇诡与幽默。全诗最见巧思处，在于第三联“回风已若休，入壑忽如赴”。雨水本是无心之物，诗人却用“若休”“如赴”两个拟人化的动作，写风势的变幻莫测：前一刻似乎停了，下一刻又呼啸着冲入山沟。这种不依常理的天气象，为后文的“鬼车”、“咒声”埋下了荒诞的伏笔。而全诗的情感落点并非风雨本身，而是第五、六联中“邻翁”的形象。这位老人被雨水惊扰，竟真的起身行巫术般的“禹步”，口中念念有词。诗人没有去批评这种迷信行为，而是敏锐地捕捉到“听雨杂咒声，起歌助其语”这一细节——诗人自己也加入了这场仪式，用歌声帮衬邻居的咒语。这种“助语”的举动，既是对雨势的戏谑，也暗含了客居山野者与当地人之间一种奇妙的情感共振。尾句“咒静雨亦止，还眠向窗曙”，将超自然的咒术与自然的雨停并置，带着一丝狡黠的因果倒错，让整首诗在荒诞中收束于一种带点释然的宁静。谢翱曾流落东南，这首诗看似写山野小事，实则折射出他身处边缘地带的心理状态：当主流文人圈的雅趣无处安放时，只能去与乡野的粗粝共处，甚至去“助”一句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