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ǔ五rì日shān山zhōng中

现代文翻译

东边的邻居拔起菖蒲的根，南边的邻居焚烧着艾草

艾草烧出袅袅青烟，菖蒲根散发出比雪更清冷的香气

天地间生发出幽微的鬼火，阴冷的青绿中期盼着月光的清辉

烟气随着艾草的消散而散去，进献这一杯菖蒲酒

菖蒲酒有益于牙齿和头发，饮后牙齿头发黑得像漆一样

剩下的酒没有喝完器皿，放置在那里五到七天

五天酒液变成了丹红色，七天则化作了碧青色

服用一次就能活一千年，让人长出翅膀能够飞翔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谢翱这首《五日山中》，乍看像是端午令节的应景之作，但细读之下，会发现它脱胎于《楚辞·招魂》的祭祀语境，并杂糅了道教服食求仙的想象，因而呈现出一种怪诞、迷离的独特风味。全诗以“东邻拔蒲根，南邻烧艾叶”起笔，看似平实的邻里风俗描写，实则暗用了《招魂》中“东户开，南户闭”的空间叙事结构，将端午习俗纳入了楚地巫祭的古老框架。这种互文性使得“蒲根”与“艾叶”不再是单纯的植物，而成为了沟通阴阳的媒介。

最精彩的修辞在于“蒲根香胜雪”一句。诗人没有直接描写菖蒲的香气，而是将其与“雪”相比。雪之洁净、清冷，恰是菖蒲香气的底色；而“胜”字又赋予了这种香气以超越性的质感。紧接着，“乾坤生燐火，阴碧期月光”二句，视野骤然拉开至宇宙维度。“燐火”即鬼火，本为阴间景象，此处却言“乾坤生”，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孕育着这种幽光；“阴碧”与“月光”对举，色彩上以青绿对银白，营造出一种冷艳而神秘的视觉氛围。这一联是全诗意境最高的地方，它将端午的民俗活动提升到了天人感应的高度。

后半部分转入道教服食主题，“蒲觞益齿发，齿白发如漆”运用了夸张与对比：饮菖蒲酒能令人牙齿、头发变黑如漆，这是典型的长生不老想象。而“五日化为丹，七日化为碧”则借用《抱朴子》等道典中药物炼制的说法，赋予时间以色彩转化的魔力。结尾“一服一千年，令人生羽翼”直接点明求仙目的——飞升成仙。这种从民俗到宗教的跳跃，使得诗歌在端午节俗的表层下，涌动着一股浓厚的魏晋玄学与道教气息，展现了谢翱作为元代诗人（注：谢翱实为宋末元初人，此处依原题朝代为宋，但结合其生平，此诗风骨近元）对楚骚传统的深刻继承与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