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ǔ五rì日guān观xiāo潇xiāng湘tú图

现代文翻译

五月初五，江边的香草间有悲伤，当年沉江的骚人还佩戴着褋衣。

岁月久了，凭吊古人的人，满门都挂着艾叶。

既然门楣挂着青艾，又争相看那画里的龙舟。

太平年代的朝廷官员，只会向皇帝进献精美的文书。

哪里还会真正怀念屈原的沅湘之水，不过是翻读上古舜帝的旧事罢了。

江水流过，景物已改，看着这幅画，泪水凝在睫毛上。

画中人仿佛是从前的居住者，指向旧日家业却再也找不到了。

楚地故族只剩空谷鸟鸣，九嶷山像城墙一样列在远方。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谢翱这首诗，表面上是端午节看一幅潇湘图，实则是通过画面与现实的交叠，完成了一次跨越时空的凭吊。

最见功力的地方在"岂复怀沅湘，历舜愬往牒"。表面说如今早已不是屈原时代，人们不再去沅水湘江畔凭吊，只是翻读前朝往牒罢了。"怀"与"愬"两字极见分量——一个说今人已经忘记了那个悲伤的源头，一个说连申诉的对象都早已成古，连冤屈都成了故纸堆里的陈年档案。这句是全诗情感的分水岭：到此为止，诗人还只是说古，从下一句开始，他就要面对"江流物色改"的当下。这个转折之所以沉重，是因为"物色改"的不只是景物，是那个值得哀悼的世界本身。江水还在流，但那个"沉佩褋"的故事，已经被"历舜愬往牒"消解成了文献。

"看画泪承睫"是点睛之笔。不写泪落，写"承睫"——泪悬在睫毛上，既没掉下来，也没收回去，就那么挂着。这个"承"字把悲痛凝固在了极近的距离，是一种克制到极致的哭法。而"彷佛旧居人，指点失故业"更绝：画中的人，好像当年住在这江边的人，手指点向故宅，却认不出哪里是旧业。画中人也是无家可归之人，诗人与画中人的乡愁在这里重叠了。结句"三户空鸟啼"化用楚辞"三户亡秦"之典，九嶷山列如堞，是死寂的城垛，把全诗的哀悼推到了历史最深处，又收在鸟鸣的空寂里，余韵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