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ǒng董xiào孝zǐ子mù墓

现代文翻译

那位身材修长、气度端方的古往今来的孝子，曾把家迁到这水边旁。

母亲病重，只能靠吃这水边的水维持生命；母亲去世后，被安葬在这个乡里。

董氏因事杀人，却主动向官吏坦白自白；官府反而在家中就近起用他做了郎官。

直到如今，在他庙宇下的青草上，似乎还带着当年母亲病中喝过的水的清香。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谢翱这首《董孝子墓》写得极克制，通篇没有一个“孝”字，却句句都在讲孝，这是全诗最见功力的地方。诗人避开了说教式的感叹，而是通过叙述董家的一段奇事，让事实本身去说话。

诗的开篇“修修古孝子”，以“修修”起笔，既写实了董氏身材的挺拔，又暗示了其精神气节的正直，为全诗定下了端正的基调。紧接着“家移来水旁”，交代了环境。最惊心动魄的在第二句“母病食此水，母死葬其乡”。古人讲“叶落归根”，母亲死后葬在家乡是水到渠成的事，但在母亲生前，为了治病，全家竟要靠着这条水旁的水源度日。这里“食”字用得狠，母亲病了，全家靠吃水求生，这种极端的贫寒或困境，反衬出董氏在母亲生前未尝有过不竭的侍奉。

最精彩的转折在第三句：“杀人自白吏，就家起为郎”。董氏因某种缘由伤人（或为母复仇），他不自藏匿，而是主动向官吏自首。古人重孝也重义，董氏的“自白”并非懦弱，而是光明磊落，这与他“修修”的形象相呼应。而他自首后的结果不是处刑，而是被就近征召为郎官，这是对他刚直孝行的最高褒奖。诗人把最戏剧性、最不平的事件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情感宣泄，这种“冷叙述”反而让董氏的形象更加高大。

结尾“至今庙下草，犹带食水香”，是全诗的情感落点。董氏已经作古，但他曾住过的地方成了庙宇。为什么庙里的草都还带着他喝过的水的清香？这里运用了通感与比兴的手法。“食水”是董氏尽孝时生活的物质基础，也是他苦难与坚持的见证。如今人虽死，但那种孝道的余韵（即“香”）已经物化到了庙下的草木之中。诗人不说孝行永传，偏说草带清香，这既是浪漫主义的升华，也是对董氏一生最诗意的致敬。这最后一句，把全诗从传记拉回了诗境，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