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ò过háng杭zhōu州gù故gōng宫èr二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昔日故宫中禾黍已长，如今还有谁在为它守门呢？台殿之上落花纷纷，那份悲伤只能在幽暗处默默消沉。

朝元阁下，年年归来的燕子，再也听不到从前那些鹦鹉学舌的声音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绝句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在于它的陌生化视角。题目是'过故宫'，作者面对的是覆灭的南宋皇宫，但全诗没有写残垣断壁、没有写荒草萋萋，甚至没有一个'亡'字。谢翱只用了一个'何人'的问句开篇——'禾黍何人为守阍'，这句化用了《诗经·黍离》'彼黍离离，彼稷之苗'的意象，但将传统的'彼黍离离'的哀叹，翻转成了'还有谁在守这宫门'的诘问。这个'何人'的落空，比任何'国破山河在'的直写更冷：连守门的人都没有了，宫禁已彻底死去。

第二句'落花台殿暗消魂'承接得极自然。'落花'是实景，台殿也是实景，但'暗消魂'三字把客观的破败主观化了——不是人在消魂，是台殿本身在'暗'处消魂。这里的'暗'字极有分量，说明那种痛楚不在阳光之下、不在人前，而是幽微隐秘地、不可言说地存在于建筑本身的阴影里。

后两句是全诗最精彩的翻案之处。'朝元阁下归来燕，不见前头鹦鹉言。'燕子是春天的使者，年年归来，见惯兴衰；而'鹦鹉言'则是宫中旧日繁华的符号——鹦鹉学舌，往往是宫廷玩物。这两样一古一今，一自然一人工，构成一个封闭的时空：燕子回来了，但它'不见'当年那些鹦鹉的言语了。'不见'二字看似写燕子的视觉局限，实则是写历史的不可追回。燕子有生命，可以年年回来，但'前头的'鹦鹉言语已经彻底消散在时间里，连燕子都无法见证。这个'前头'的'前'字用得极好，把时间切成了'前头'与'现在'两个段落，而'前头'那一截，是被永远封存的。

从创作背景来看，谢翱是宋末元初的遗民诗人，宋亡后隐居吴山，此诗是他路过杭州南宋故宫时的凭吊之作。'消魂''禾黍'都是宋末文人的集体记忆符号，但谢翱的独特之处在于他不写'悲'，而写'空'——连悲伤的承载物（守门人、鹦鹉言语）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落花和归燕，这种以'空'写'痛'的手法，是晚宋遗民诗歌的典型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