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西hé河

现代文翻译

这里是繁华的都会之地。

东南一带最繁荣的府治值得追忆。

建康城如同蓬莱仙岛中的十洲一样缥缈，城墙在山水间耸立。

登高远望，只见大江横亘眼前，一直连接到无边无际的大海。

城墙背靠群山，翠绿的山色仿佛倚靠着城墙。

江面上，红色的战船与白色的飞艇争相停泊。

风帆转瞬之间就能抵达北方的青州和齐州，水军声势浩大，营垒万千。

当年越王栖会稽、吴王沼姑苏的古迹早已难以凭吊，所有的兴亡都付之东流。

华丽的厅堂和精美的屋舍，如同锦绣般的街市。

这里就像洛阳一样，居住着许多德高望重的老臣。

享受着当世的富贵荣华。

试问当年的贺知章为何那般疏狂，为何要将一生的抱负轻易寄托在烟波浩渺的江湖之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吴潜这首《西河》是一首典型的登临怀古之作，写于南宋偏安一隅的特定历史语境下。全词以南京（建康）的地理形势为经纬，穿插着对六朝兴亡的冷峻思考与对南宋现实的深沉忧虑。

开篇“都会地。东南盛府堪记”直接点题，定下了一种回顾与审视的基调。随后笔锋一转，“凭高一盼大江横，遥连沧海无际”，这是全词气象最开阔之处。诗人站在城头极目远眺，长江横亘眼前，水天相接。一个“横”字极具张力，不仅写出了长江的辽阔与险要，更暗示了这大好河山在军事战略上的不可替代性——这是南宋朝廷最后的屏障。

“壁同众山翠倚”至“势雄万垒”，从静态的山川转入动态的江面。“赤龙、白鹞争系”一句尤为精妙，用“赤龙”和“白鹞”来比喻江中穿梭的战船与商船，既写出了船只的色彩与形态，又赋予了画面一种灵动的生机。“风帆指顾便青齐，势雄万垒”则进一步渲染了当时水军势力的强盛与航运的繁忙，看似在赞美南宋国力，实则暗含了对收复失地的渴望。

然而，历史的苍凉感随即袭来。“越栖吴沼古难凭，兴亡都付流水”。这是词眼所在。诗人由眼前的江山形胜，联想到春秋时期吴越争霸的历史。当年的繁华与霸业，如今只剩下荒凉的沼池，正如那东流不息的江水，一去不返。这里不仅是写景，更是写史——六朝的兴废更替，在南宋看来，同样是一场空。这种历史虚无感，极大地提升了词的格调。

下片笔触回到现实，“画堂绮屋锦绣市”描绘了建康城内富丽堂皇的景象，但这繁华背后却隐藏着危机。结尾“问昔年、贺老疏狂，何事轻寄平生、烟波里”是全词最令人深思的一笔。诗人借贺知章晚年归隐鉴湖的典故，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为什么像贺老那样的人物，要将一生的抱负轻寄于烟波之中？这既是自嘲，也是对当时南宋朝廷中那些只求偏安、不思进取、沉溺于“富贵荣华”的文人武将的尖锐讽刺。在国破家亡的边缘，诗人渴望的是金戈铁马的担当，而非明哲保身的疏狂。全词由景入史，由史入情，层层递进，在繁华与沧桑的对比中，寄托了深沉的家国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