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uì醉péng蓬lái莱

现代文翻译

倚着东风含笑一问，落花如雨杜鹃悲啼，清明节到底到了没有？

蒙蒙细雨拨弄着晴天，带来了微凉的寒意。

在象征长寿的南极星光之中，在那权贵居所的深处，人们都在庆祝您的寿辰。

翡翠屏风之间，琉璃珠帘之下，寿星的面容光彩照人。

您有白居易九老那样的风流才情，也有汉代五侯那样的显赫家世。

像这样广阔的天地，能有像您这样的人，真是世间少有。

上天正托付您，做江南大地上的祥瑞。

当世的那些奸佞小人，山中的那些避世高士，都不合我的心意。

我只希望那富贵的牡丹花，年年都能在今天盛开，陪伴我沉醉其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伍梅城的《醉蓬莱》是一首极为独特的祝寿词。在宋末那个风雨飘摇、权相贾似道当道的时代，这首词并没有落入寻常祝寿词歌功颂德的窠臼，反而在词的最后爆发出了惊人的批判力量。

上片起笔极其精巧，“倚东风笑问”一句，将时间定格在清明前后的暮春时节。作者不直接写寿，而是通过“落红啼鴂”的凄美与“小雨弄睛”的微寒，营造出一种清冷而幽静的氛围。“南极光中，五云深处”，点明了寿星身居高位的显赫身份，也交代了祝寿的场所是在深宅大院之中。接着“翡翠屏间，琉璃帘下，彩衣明媚”，笔锋一转，从宏大的时空收束到具体的室内场景，描绘出寿宴上丝竹管弦、衣香鬓影的繁华热闹。

下片承接上文的富贵气象，用“九老风流，五侯家数”来极言寿星的门第高贵与风度翩翩，甚至夸口说“如此乾坤，有人如此”。然而，就在读者以为这又是一篇阿谀奉承之作时，作者突然笔锋陡转：“天正烦君，作江南一瑞。”这一句看似平常，实则是全词的枢纽——既然你如此尊贵，上天便让你做江南的祥瑞，这祥瑞是什么？

紧接着的“世上今秦，山中古晋，尽不经吾意”，是全词最振聋发聩的两句。作者直言：当今世上那些像秦朝赵高一样的奸佞小人，和山中那些逃避现实的隐士，都不入我的法眼。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但要牡丹，年年今日，伴人沈醉。”原来，作者所求的“瑞”，不过是希望这位身居高位的大人，能像欣赏牡丹一样，在这良辰美景中保持一份对美的纯粹热爱，在醉意中忘却尘世的污浊与险恶。

这种写法极为高明。表面看是祝寿，实则是对寿星的一种委婉劝诫与期许。在危机四伏的政治环境中，作者没有选择硬碰硬的忠直进谏，也没有选择随波逐流的吹捧，而是用“牡丹”这一极具审美价值的意象，试图在权贵的内心保留一块纯净之地。全词由景入情，由俗入雅，最后归于一种清醒的沉醉，格调高华，意蕴深远，确为宋末寿词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