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ōng东mén门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身为男子若遇上了失配的对象或处境，难以甘心安于蓬荜般的微贱生活

他拔剑冲出东门外，心中感愤不已，全然不顾及归途

真是贤德啊那位美好的妻子，紧紧追随着他拉扯着他的衣襟

我愿意与你共同吃这粗劣的粥饭，又怎能违背节操与道义呢

况且如今世道被称为清平盛世，难道可以再次去为非作歹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东门行》并非汉乐府原玉，而是宋代文同对《东门行》题材的一次深刻重构。文同借古题写今意，将汉代底层民众反抗强权、劫富济贫的悲壮故事，转化为一场关于“士”与“偶”之间道德抉择的伦理对话。全诗最动人之处，不在于拔剑的决绝，而在于“贤哉彼嘉匹，逐逐牵其衣”这一细节。丈夫因愤世嫉俗而拔剑欲出，本是壮举，但妻子没有以“富贵”或“权势”来挽留，而是以“清世”的节义来牵制。“逐逐”二字极具画面感，它不是温言软语的劝说，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身体性的阻拦，暗示了妻子对道德底线近乎偏执的坚守。

文同的高明在于他颠倒了传统叙事中“妇人之仁”的负面色彩。在汉乐府《东门行》中，妻子往往是丈夫行动的阻碍者，带有世俗的考量；而在文同笔下，妻子成为了道德的锚点。“愿同此饘粥，节义安得违”一句，将“饘粥”（粗劣的饭食）与“节义”并置，形成强烈的张力。她并非不爱丈夫的豪情，而是认为在所谓的“清世”里，如果连基本的道德操守（节义）都为了生存或冲动而违背，那么拔剑的意义何在？“况今谓清世”一句看似平淡，实为全诗诗眼。如果世界已是清明，为何还要拔剑？如果世界不是清明，那么维持个人高洁（节义）是否比参与混浊更值得？文同通过这种假设性的反问，将原本激烈的社会矛盾内化为士大夫阶层的自我审视。这种处理方式，既保留了原诗的社会关怀，又注入了宋人特有的理学气质——对道德纯洁性的极致追求。全诗语言平实，但“拔剑”与“牵衣”两个动作的对冲，构成了一幕极具张力的家庭伦理悲剧，使读者在震撼之余，不得不思考在乱世或看似清平的世道中，个人的底线究竟由何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