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壮年时光最值得珍惜,美好春天适合尽情嬉游。
金瓮里酿着醇厚的酒,玉盘上烤着肥硕的牛。
春天的九十日间,没有一天可以荒废。
别让自己的浩然之气沉没,别让满胸积蓄着百般忧愁。
你别吝惜黄金,黄金对你死后而言就是仇敌。
自古以来贪得和吝啬,常常被贤明的人视为羞耻。
词语注释
芳辰:美好的时光,通常指春天
九十日:指从春分到谷雨约九十天的时间,此处代指整个春天
汨:沉没,淹没
雠:仇敌,此处指黄金死后无人继承,犹如仇敌
吝:吝啬
文学赏析
文同这首《西门行》乍看是劝人及时行乐,细读却见其骨力。前四句铺陈春日宴饮——“金瓮酿醇酒,玉盘炙肥牛”——物质描写极尽华美,却非为炫富,而是为后半段的议论做铺垫。真正的锋刃在第五句:“君莫惜黄金,黄金身后雠”。此句颠覆了常人“惜金”的常识:黄金在你死后既不能随葬亦不能转生,对你而言实为仇敌。这一翻转是整首诗的枢纽,将前文的享乐主义强行扭转为一种超脱物欲的清醒。最后“自古贪与吝,常为贤者羞”以历史判断收束,把贪与吝并置,指出二者皆非君子所为——吝啬固可耻,贪得亦不可取。全诗节奏由舒展(嬉游宴饮)转入急促(勿汨、莫惜、常羞),动词“汨”“羞”的冷硬质感与前文“醇酒”“肥牛”的温软形成张力,暗示物质欢愉的虚幻与道德清醒的坚固。文同身为北宋文人,身处苏轼等理学家影响下的文化语境,此诗对“九十日青春”的珍视并非纯然感官享乐,而是借春光的不可逆来喻示人生有限,从而反向论证“不滞于物”才是对时间真正的尊重。学界推测其创作于文同晚年,彼时他对官场得失已看得较淡,故诗中“不可一日休”的急迫感与“满胸藏百忧”的警戒并存,形成一种矛盾而诚实的人生态度。
诗文录《西门行》·文同: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wen-tong/2071751087621459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