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ū乌shēng生bā八jiǔ九zi子

现代文翻译

南山的山崖上有一只乌鸦，产下的幼鸟在层叠的崖顶栖息

初生的羽毛细密短小已经长成，它们结伴在晴朗的烟霭中嬉戏

早晨饥饿便飞到田垄上觅食，傍晚口渴便来到岩石前饮水

它们安身于幽深的林木之中，凭借本分的生存足以度过一生

为何要离开赖以生存的栖所，莫非是甘愿舍弃原本安稳的巢穴

它们却贪爱庭院里的树木长得圆润美观，成群地飞投到那碧绿的树冠

刚在高高的树枝上站得还稳当，身体就已经随着隐藏的捕鸟机关坠落

由此可以知晓万物的规律，冥冥中有主宰生死的无形力量

凡是因为贪爱这条性命而存在的，生与死早已有定数

进与退既然早有定数，又何必对死后的先后感叹不已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五言古诗看似写鸟，实则写人，是文同典型的寓言体作品。诗中最精彩的转折在于“却爱庭树好”一句。乌鸟本在南山层崖，那是它们的“所依”，是生存的本能选择；但它们偏偏因为庭院里树形圆润漂亮，便“群飞投碧圆”。这“却”字极有分量，它写出了一种非理性的审美冲动——为了一个虚幻的“好”，放弃了实实在在的生存根基。紧接着，“高枝踏未稳，身已随潜弦”两句，节奏急促，写出了祸之降临的猝不及防。前一句还在写鸟的贪恋与轻盈，后一句便直接切入死亡，这种从“美”到“险”的巨大落差，比任何说教都有力。

从历史语境来看，文同作为苏轼的表兄，是北宋士大夫中极重自然、反感官能的人。结合文同一贯淡泊名利、崇尚自然的生平及北宋中期的政治氛围推测，他写此诗时，正值朝野上下为追求“富国强兵”的所谓“好”，无数士人投身于激烈的党争与权谋中，正如乌鸟离巢投树。文同以“潜弦”比喻政治陷阱，以“庭树”比喻诱人的权位，其针砭时弊之意不言自明。

结尾“出入既有定，何叹于后先”并非宿命论的消极，而是对“理”的顺应。它指出生死早有定数，人若看清了背后的“默权”，便不会在生死关头徒增哀叹。这种由事入理、由物观己的结构，使得全诗在冷静克制中透出一股清醒的孤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