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áng长ān安dào道

现代文翻译

沿着通往长安的古道望去，昔日隋唐的宫殿如今只生满了秋天的杂草

倘若世人全都明白继承前人基业是何等艰难，怎会让大家在苦苦盼望中熬白了头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词最见巧思的地方，在于它没有落在“伤古”的常规套路上，而是从“伤古”跳到了“伤今”，甚至跳到了对当世统治者的劝诫。上片“长安道，隋唐宫殿生秋草”起得极平，平平淡淡说一条古道，昔日隋唐宫殿如今长满秋草，这是《黍离》之悲最普通的写法。如果只是停在这里，那它和所有怀古诗没有区别。

真正拉开差距的是下片。诗人没有沉溺于怀古的感伤，而是把笔锋一转，指向了“嗣业难”这三个字。他说，如果当朝所有人都知道接续前人基业是有多么困难，那么路上的行人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在等待中老去呢？这里的“行人望中老”非常精彩，它不是行人在路上慢慢变老，而是他们在“望”——望什么？望君王励精图治，望天下重归隋唐那般盛世，可是望了一辈子也没望到，头发就在等待中白了。一个“望”字，把怀古诗里常见的“我悲古”变成了“我期今”，情感重心从过去转移到了当下，批判性大大增强。

从创作背景看，文同是北宋著名画家、诗人，嘉祐四年进士。北宋中后期，积贫积弱的局面已经相当明显，士大夫阶层的忧患意识浓厚。这首词写于这个时期（学界推测为北宋中叶），其矛头虽未直指当朝皇帝，但“争得行人望中老”的无奈，分明是对宋廷未能彻底解决边疆与内政危机的委婉叹息。这种借古人（隋唐）事以谏今（北宋）人的手法，比直接发牢骚要高明得多，它用“秋草”的冷意象，衬托出“嗣业难”的沉重，最后落在“老”字上，让人余味苦涩。全词虽短，却完成了从“写景”到“说理”再到“抒怀”的三级跳，结构极其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