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ī织fù妇yuàn怨

现代文翻译

不停地抛掷织梭，双手都感到厌倦，踩踏着织机踏板，双脚皮肤磨出了血泡

三天没有停下织布的手，才勉强织够一疋可以裁剪的长度

织布时怕风吹日晒，裁剪时小心使用刀尺

都说边幅做得好，我更是珍惜那经纬编织得紧密

昨天早晨把它送进仓库，为什么监仓的官员会发怒？

他指着上面印的大字说图案丑，用浓稠的油墨弄污了它

父母把它抱回了家里，随手扔在正门的地面上

我们互相看着都没有说话，眼泪像倾泻的水一样涌出

只能典当出钱，脱下身上的衣服，买来丝线挂上织轴

不敢随便停下织机，连着整夜都点着蜡烛

必须先把租税交完，哪里顾得上担心自己穿的短衣裤子

明知这寒凉会刺进骨头，也甘愿露出小腿的胫骨去挨冻

村里的催税小吏坐在门槛上，叫骂着责怪交税太晚了

如果有办法让织妇的心，变成监官的眼睛该多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文同这首《织妇怨》，厉害处在于它没有一句抽象的抒情，全部是具体的动作和物质细节。开篇“掷梭两手倦，踏籋双足趼”极有痛感——“趼”这个字用得准，脚底板磨出了血泡，这是长期高强度劳作的生理痕迹，比写“辛苦”二字有力得多。整首诗最核心的结构转折在第5、6句：“昨朝持入库，何事监官怒 / 大字雕印文，浓和油墨污”。织妇拼了命织出布料，结果因为印的官方标志有瑕疵被拒收，这里藏着宋代官营手工业制度的残酷：百姓的劳动成果，最终解释权不在劳动者手里。第8句“泪迸若倾泻”是全诗情绪的高点，但这泪不是为自己流的，而是看着刚织好的布被扔掉，想到前面所有的辛苦都白费了。后半段转入现实逼迫：为了交租，她们不得不“质钱解衣服，买丝添上轴”，甚至“不敢辄下机，连宵停火烛”，烧蜡烛织布。最后一句“安得织妇心，变作监官眼”是全诗的。通常这类民怨诗会用“安得”引出对天公的祈求或对统治者的控诉，但文同这里写得很冷峻：他假设如果织妇能变成监官的眼睛，那监官就能看见她们的辛苦。这种视角的互换，比直接的声讨更冷，也更绝望——因为它暗示了体制内不存在自我修正的可能，除非压迫者主动变成被压迫者。全诗语言洗练，毫无废字，把政治批判藏在了一连串具体的劳动动作里，这是北宋文人诗写实能力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