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寄yáng杨guī归yī一

现代文翻译

我们一官一民早已分途，平常总劳你记挂

青云之上的功名你还没够到，而我却已生出白发

尘世的规矩哪里用得着再去追问，人活一世靠自己的悟性

听说你林下幽居的日子不错，在太平年月足可以自得其乐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文同写给杨素（字归一）的这首诗，虽题为“寄”，实则是一份关于“错位”的备忘录。杨归一久在朝堂，诗人在草野，两人身份悬殊，“出处久异矣”五个字拉开了全诗的空间背景。但真正见功力的是颔联“烟霄惟子未，鬓发已翁为”——这两个“为”字的对仗堪称全诗最佳。上句说你还未能高步烟霄，下句说我却已鬓角苍苍。一“未”一“已”，把两人同处一个时间轴上的不同状态剪了下来。这里没有羡慕，没有自怜，只有冷静的观察，所以读来有种钝痛而非尖锐的痛苦。

颈联的“岂须问”三个字，把宋代士大夫在党争中历练出的一种“看破”态度写透了。不是不想问，是问无益，所以转为向内求。这种“当自知”的结论，其实是把杨归一推到“自知”的立场——你该怎样评价自己的仕途，我不替你回答。尾联“足可乐明时”的“乐”字，落在太平的底色上，与颔联的暮年苍凉形成对冲，让全诗不坠入灰暗。文同是黄庭坚诗派的骨干，这首五律没有江西体后期的枯槎，反而圆润老成，是因为他对友人没有居高临下的教诲欲。诗里没有说“我劝你回来”，也没有说“我祝你高升”，而是把人生的重量放在“自知”上，这种分寸感，是只有真正处过“林泉”位置的人，在写给“仕途”位置的人时，才能拿捏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