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ǎn晚zhì至cūn村jiā家

现代文翻译

高原上土地瘦硬，石径蜿蜒细小的，篱笆巷弄在明灭中只见残阳余晖

采桑人旧衣随风飘动远去，插秧人白衣卷着水花归来

涧边丛生的深草间牛犊四散卧着，场院里的麦子堆满，鸡群乱飞

前溪后谷傍晚的炊烟升起了，村童们各自出外把柴门关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文同这首《晚至村家》常被归入田园诗一类，但若只盯着“宁静”二字，便辜负了它最见功力的部分。全诗妙处在于动词的精确调度：采桑人“旧裾飘风”，秧稻者“白袷卷水”，一个“飘”、一个“卷”，把农事中的动态写得干净利落——“裾”被风掀动是瞬间的事，而“袷”在踏水时兜住一捧水花溅落，视觉与触觉几乎同时被唤起。这不是对风景的静态描摹，而是把人的劳动嵌进了自然的呼吸里。

再看第三联，“深葭绕涧牛散卧，积麦满场鸡乱飞”。写牛用“散卧”，写鸡用“乱飞”，两个看似同类的动作，实际上构成了对照：牛因饱食而松弛，鸡因食饱而躁动，一静一动之间，场院的生气全出来了。此处不用“静”“闲”等抽象字，全凭物态自足，是宋诗“以理趣入诗”的体现，却不显说教——正因为有前文“旧裾”“白袷”的劳作铺垫，牛与鸡的安闲才显出分量。

尾联的“稚子各出关柴扉”最值得玩味。“各”字是这首诗最不起眼的字，也是最见功力的字。它意味着不是一两个孩子，是全村各家，傍晚时分同时把门关上，孩子从门缝里探出来张望——这是乡村特有的集体生活节奏，外人偶至村家才看得到。这个“各”字把个体的农事劳动收束进了共同体的生活里，让全诗从“我观察风景”变成“我参与了他们的生活瞬间”。据传文同任蜀地县令时写过不少此类纪行诗，其用意不在隐逸超脱，而在对平民生活的平视与细察——这种目光本身就使这首诗区别于多数山水田园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