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ù墅jū居

现代文翻译

我不再踏入城市，杂乱的群山围拢着这一个村落。

云霞仿佛是为我的几案酒席而设，山水石砾陪伴着我的琴音与酒樽。

生病许久，筋骨变得迟缓无力，睡觉太多，使得头脑昏沉不清醒。

没有客人来到山谷口，松木门上的苔藓都爬满门槛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文同这首诗好就好在一个“静”字，但这种静不是死寂，而是一种因“病”和“老”带来的无可奈何的静。

首联“不复入城市，乱山围一村”，起笔极其决绝。“不复”二字斩断了与尘世的联系，而“乱山围一村”则构建了一个封闭的空间。这里的“乱”字用得好，不是为了写景貌的杂乱，而是写山势的盘曲、层叠，将这一村紧紧包裹，营造出一种与外界隔绝的幽深感。既然是“围”，便有了安全感，也有一种被困住的无奈，这与尾联的孤独相呼应。

颔联“云霞供几席，水石佐琴樽”是全诗审美价值最高的一联。诗人将自然景物拟人化，赋予它们社交的属性：云霞不是用来观赏的，是用来“供”在几席之上的；水石不是用来聆听的，是用来“佐”琴酒之外的。这一“供”一“佐”，把诗人从“主人”变成了自然的“食客”或“伴侣”。这种视角的转换，暗示了诗人内心的极度闲适与对世俗社交的摒弃。在这里，山水不再是客体，而是具有生命温度的主体，它们与诗人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小社会。

然而，颈联忽然转折，“病久筋力缓，眠多头目昏”。这一联非常写实，甚至有点“煞风景”。它打破了颔联那种仙气飘飘的意境，拉回残酷的现实：诗人并非高古的隐士，而是一个体弱多病、精神昏沉的老人。正因为“筋力缓”，所以才选择“不复入城市”；正因为“头目昏”，所以更依赖“眠多”来逃避清醒的痛苦。这种生理上的衰退，反衬出精神上对宁静的依赖——身体越废，心越需要归于空无。

尾联“无人来谷口，苔藓上松门”是情感的高潮。前两句还在说“有”云霞水石相伴，最后一句却说“无人”。这里的“无人”并非抱怨，而是一种确认：既然没人来，那么连松门上的苔藓都疯长上来，覆盖了门槛。苔藓是缓慢生长的，它“上”门，说明这种隔绝状态持续已久。这一结尾以景结情，用苔藓的生机反衬人的死寂，余味悠长。整首诗没有强烈的爱憎，只有淡淡的陈述，这正是宋代文人诗“以文为诗”、追求理趣与平淡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