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ēng登shān山tíng亭

现代文翻译

登上高处，目光越过平地，在夕阳的余晖中来回徘徊

归巢的鸟儿在纷乱的落叶中穿梭，暮云凝聚在远处的山峦之上

行走间才知双腿筋疲力尽，满腔愁绪似乎要催得鬓发斑白

静坐许久忍不住挠头，本就懒散懈怠，还得勉强挤出笑脸应付

坐久成搔首，疏慵好强颜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文同这首《登山亭》，最抓人的不是首联的开阔，而是中二联那种从视觉到生理、从外在到内在的层层跌落感。文同是宋初名臣苏轼的从兄，诗风与其弟及黄庭坚有渊源，讲究“以文字为诗，以才学为诗”。这首诗看似平淡，实则藏着宋诗特有的理趣与自嘲。首联“登临平楚外，徙倚夕阳间”，两个动词“登临”与“徙倚”拉开了空间与时间的背景：视野推至地平线外的树梢，时间在夕阳西下中流逝，奠定了全诗那种欲进又退、徘徊不定的基调。

真正精彩的是颔联“归鸟乱飞叶，暮云凝远山”。这里用了两个极具张力的动词：“乱”与“凝”。鸟在落叶纷飞中乱飞，是动，是纷扰；暮云笼罩远山而“凝”，是静，是凝固的压迫感。一乱一凝，一动一静，把夕阳下那种苍凉而厚重的暮色刻画得入木三分。这种景物描写并非单纯写景，而是为了烘托胸中块垒。

颈联突然从景转入理，且带点幽默与苦涩：“行知筋力倦，愁欲鬓毛斑”。前一句写实，爬上山顶后确实累了；后一句写虚，因为发愁，连鬓发都要变白了。这是一种宋人特有的自嘲，把衰老和忧愁具象化。最后一联“坐久成搔首，疏慵好强颜”更妙，坐久了忍不住抓头，虽然内心懒散懈怠，却还要勉强装出从容的表情。这种“强颜”的尴尬，恰恰是诗人面对仕途或人生困境时最真实的心理写照——想走走不动，想静又静不下，最后只能靠苦笑来化解。全诗没有豪言壮语，只有这种细腻的生理反应与心理揣测，读来令人感到一种带着体温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