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ě可xiào笑kǒu口hào号 qí其liù六

现代文翻译

令人发笑的是，到处都是后辈学子，每天早晨在庭前站立得杂乱无章。

人们声称他们饱读诗书前去应试，即便变得像老头子一样憔悴，也被视为理所当然的好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文同（字与叔，号舒翁）是北宋“苏门四学士”之后的著名画家与诗人，其诗风多承苏轼之“随物赋形”，常带有一种冷峻而透彻的观察力。这首《可笑口号》其六，短短两句，却精准地捕捉了宋代士人阶层的一种典型病态：以文化为名的虚荣与实质上的空虚。

赏析需从第一句“可笑儿孙亦满眼”切入。这里的“儿孙”并非实指血缘后代，而是泛指后辈学子或科举考生。一个“亦”字极有分量，它暗示了这种景象的普遍性——满眼都是急于表现或被动展示的年轻面孔。紧接着“朝朝庭下立参差”，画面感极强。“庭下”点明地点，往往是官署或考场附近；“立参差”则生动描绘出人群站位杂乱、姿态各异的样子。这种“参差”不仅是物理空间的无序，更隐喻了精神状态的混乱与浮躁。文人本应“站有站相”，但此处却显得局促不安，仿佛只是为了通过某种仪式化的站立来维持身份，而非内心的从容。

后两句“谓言饱读诗书去，憔悴如翁亦好为”则是全诗的思想核心，也是批判的锋芒所在。“谓言”二字带有听闻转述的疏离感，诗人站在局外观察：人们口头声称自己饱读诗书、学识渊博，目的是去科举或求取功名。然而现实却是“憔悴如翁”，年轻学子个个面容枯槁，老态龙钟，仿佛被科举制度抽干了生命力。最辛辣的讽刺在于“亦好为”——即使憔悴成这样，甚至老得像老头子，在世人眼中依然是“好”的，依然是值得追求的。这里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社会现实：宋代科举对士人的摧残是系统性的，而社会评价体系却异化到以“憔悴”为“饱读”的证明，以“衰老”为“勤奋”的勋章。

文同并未直接抨击制度，而是通过“可笑”与“好为”的反差，揭示了形式与内容的撕裂。这种写法符合苏轼派诗论中“以意逆志”的特点，不讲大道理，只摆出事实，让读者在“满面春风的口号”与“满脸疲态的身体”之间自行体会其中的荒诞。据传文同晚年任兴元知府，对吏治民生多有洞察，此诗或许正是他在官场中目睹科举后备人才状况后的有感而发，带有强烈的现实批判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