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íng晴dēng登běi北chéng城

现代文翻译

连绵的雨水已经下了一个多月，长久地阻碍着我出门远行的打算。

云山之景在我的梦中频频萦绕，幸亏今天天气放晴，风也明媚宜人。

往常我最爱往来的那条路上，如今已经长满了青苔。

护城沟边新长出的草木，大半都叫不出名字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文同这首诗写得不算“漂亮”，但写得极“真”。它没有宏大的叙事，也没有险峻的修辞，像是一个文人在雨后终于等到天晴，信步走上城楼，随手记下的几笔观察。全诗的动人处，正在于这种不加修饰的闲适与诚实。

起句“积雨已逾月，久妨于此行”，定下了全诗的基调：等待。雨水下了一个多月，诗人想出门走走却被困住了。这里的“久”字很有分量，把那种憋闷、无奈又终于释放的情绪写透了。紧接着，“云山劳梦想”是虚写，因为下不了雨，只能靠做梦去想象云山的样子，把身体被禁锢的失落感推到极致。而“风日幸晴明”一句轻轻一转，“幸”字用得妙，是庆幸，也是释然。这一联通过“梦”与“晴”的对比，完成了从压抑到舒展的心理过程。

后两句是全诗最见性灵的地方。“常爱往来处，尽皆苔藓生”，诗人最爱走的那条路，因为雨水太多、人迹罕至，长满了苔藓。这不仅是景物描写，更是心境的投射——连熟悉的路都被苔藓覆盖了，说明这雨确实下得久，也暗示诗人与外界的日常联系中断了许久。最后“一壕新草木，强半不知名”，视角聚焦到墙下的一沟新草，诗人惊讶地发现，这些冒出来的草，大多叫不出名字来。这个结尾极其生活化，甚至带点幽默的自嘲。为什么“不知名”？因为久居家中，野外草木的辨识能力都退化了；也可能是雨后新芽初生，确实难以辨认。这种对细微事物的陌生感，比任何华丽的结尾都更让人回味。它没有强行升华出什么哲理，只是把“雨后初晴，走上北城”那一刻真实的、略带恍惚的感受，原原本本地呈现了出来。这就是文同作为“湖州派”宗师，追求“平淡中见深厚”的体现——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句句都在记录时间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