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ěi翡cuì翠

现代文翻译

清晨有只珍稀的鸟儿，轻快地飞翔着降落在鱼梁上。

它的体型小到握不住，羽毛鲜艳而且光亮。

像是天神裁剪了碧绿的霞光，为它缝制了衣裳。

晶莹闪烁晃得我眼花，这颜色不是世间常见的青黄。

我爱它静静地坐着看了很久，常常担心它瞬间飞走。

忽然它潜入清澈的水波，获取的食物像针尖一样细小。

像这样重复了三四次，吃了一顿也就饱了。

吃饱了便自在地嬉戏，翻身游过曲折的池塘。

它飞着鸣叫追逐同伴，彼此应和的声音清脆悦耳。

这时候野鸭和大雁，杂乱地散布在岛屿旁边。

它们肚子里酝酿着腥臭，纷纷在晴阳下晾晒羽毛。

鹙和鸧最粗俗丑陋，嘴大脚长。

它们潜入水中捕捉蛇和鳝鱼，连淤泥也一起衔在嘴里。

想象它们看见你时，哪怕啄一次也会伤害到你。

它们心里难道会告诉你，你的身体凝结着华美的纹章吗？

劝你谨慎选择栖息的地方，美好与丑陋难以同住一乡。

清溪里有许多细小的鲜食，也足够填饱你的肚子。

江海深邃宽阔，那里的收获无法估量。

你应该经常清洗自己，以便在帝王的园林里与凤凰比肩。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文同这首《翡翠》并非传统咏物诗那种、比附君臣的套路，而是一篇极具生活气息的“水鸟观察录”。诗人清晨在鱼梁旁偶遇一只翡翠鸟，全程以旁观者视角记录了它“见-食-嬉-飞”以及它周遭环境的对比，最后才引出劝诫，结构如散文般舒展。全诗最见匠心的是对“好丑”的对比描写。诗人用大半篇幅铺垫其他水鸟的粗恶：“是时凫与雁，狼藉岛屿旁。满腹酿腥秽……鹙鸧最粗恶，嘴大脚胫长。入水捕蛇鳝，淤泥亦衔将”，不仅写出了其他鸟类的习性（捕鱼、晒阳），更用“腥秽”“粗恶”“淤泥”等词营造出一种浑浊、杂乱甚至令人反感的生态氛围。与此形成强烈反差的是翡翠鸟的“非世之青黄”“晶荧炫我目”，它在清漪中跳跃如“针铓”般的敏捷，其动作的纯净与周围环境的污浊构成了视觉与心理的双重冲击。这种对比不是为了贬低其他鸟，而是为了凸显翡翠的脱俗。诗的最后，诗人跳出观赏者的位置，直接对鸟儿说话：“劝尔慎所止，好丑难同乡。”这几句议论并非居高临下的说教，而是基于前文铺垫的善意提醒。诗人深知翡翠的美丽在于它的“净”，而周围的“淤泥”和“粗恶”正是净的威胁。结尾“尔当事澡刷，帝囿参鸾凰”将境界推向高远，暗示唯有保持内心的洁净（澡刷），方能超越世俗，进入神圣的精神家园（帝囿）。整首诗语言清丽，节奏由缓入急再归于宁静，既是对自然生命的尊重，也是宋代文人修身养性、追求高洁心境的一种隐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