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ǐ此lè乐

现代文翻译

官吏们散会后，整理收起公文簿籍，这官署静得像山间居所

回到家换上粗布野服，拄着手杖不知该往哪里去

庭院与亭台极度洒脱清雅，幽深繁茂的修竹之下

拂去石上的灰尘坐了一整天，来回漫步竟不知不觉到了深夜

山间的月光照得我通体透亮，林中的夜风吹得我心神清爽

口里诵读着上古先贤的典籍，往来于水池之上信步而行

露水降下感到微微的凉意，推开南窗回到枕边躺下

内心闲适精神自然安宁，一觉酣睡直到天亮

总结说：你这位懒散的太守在做什么，日日都像这样

告诉你我自己本就是这样，这种乐趣不是你所能体会的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此乐》最动人处，在于它将士大夫“归隐”这一宏大命题，彻底还原为一种生理性的安适体验。文同没有去写竹石如何傲骨，也没有去写云霞如何高远，全诗前十句都在做减法：删去公文、换掉官服、扔掉手杖，最后只剩下“心闲神自安”五个字。这正是全诗题眼所在——乐不在景，在“心闲”。

诗中极精彩的一笔是“山月照我明，林风吹我清”一联。这里用了双声叠韵的手法，“清”与“凛”在感官上形成通感，但更重要的是“照我”“吹我”这四个字的主客置换。通常我们说月光照亮景物，这里月光却“照亮”了“我”，风“吹”拂了“我”，主体不再是自然的旁观者，而是被自然包裹、接纳的客体。这种写法在宋诗中以“清空”见长，它让读者感觉到诗人并没有在“赏月”“听风”，而是在让风月洗涤自己的身心。这种修辞上的巧妙，比直接说“我在山中很快乐”要高明得多。

从创作背景看，据传文同为官时以清廉自守，晚年罢官后退居蜀地，此诗正是他罢官后的生活写照。宋人写归隐，常有一股苦闷与强作超然的拧巴，但文同这首《此乐》却毫无心理负担。结尾“乱曰”借用了楚辞的形式，看似要发议论，实则把全诗的情绪推向了最松弛的状态。“懒守尔何为”一句，把世俗的奔忙贬为“懒”，而把自己的静坐归结为“常”，这种价值重估，正是宋代文人“安土重迁”、在体制内寻找精神乌托邦的典型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