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í一zì字zhì至shí十zì字chéng成zhāng章èr二shǒu首 yǒng咏shí石

现代文翻译

石头，石头。

背阴面是黑色的，向阳面是白色的。

它是江岸的胎息，也是大山的骨骼。

它是天地熔铸的产物，由鬼神精心刻画而成。

像鲲鲵大鱼张开的怒目，像虎兕猛兽交斗的头额。

敲击它，声音如温润的玉石般清脆；清洗它，色泽如精钢一般碧绿。

在花边它高耸奇特尽是奇品，在林下它旷达疏放绝无俗气。

冰霜严寒中它坚守节操不改变，尘土昏暗中它孤标自异隔绝尘俗。

它巍峨独立曾出现在侍中家的厅堂，它磊落成群居住在牛丞相的宅院。

过去的大师常称你为听话的听者，如今我这衰翁只想把你当作最好的客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文同的这首《咏石》是一首典型的“一字至十字成章”的奇作。这种体裁本身极具挑战性，要求字数从“石，石”的一二字句，一路层递至十字长句，既要在极短的篇幅内确立主题，又要在长句中完成复杂的意象铺陈。诗人并未因字数限制而凑韵或松散，反而在递增的张力中完成了对石头精神内核的层层剖析。

诗的起笔“石，石”简练至极，如金石掷地。紧接着“阴黑，阳白”从色泽切入，确立了石头明暗交界的质感。第三句“岸肧胎，山骨骼”是全诗的第一个高光点，将石头比作岸边的胚胎和山的骨骼，赋予了无生命的石头以生物性的孕育感和支撑感，这一比喻极具穿透力，暗示石头是山川精华的凝聚。随后，“天地镕铸，鬼神刻画”将视角拉大至宇宙尺度，强调石头是天地的产物，带有神圣的鬼斧神工。

中段转入动态与听觉的描绘。“鲲鲵张怒眼”一句尤为精彩，诗人想象力天马行空，将石头的纹理或形态比作巨鱼怒目，气势磅礴；“敲如温玉声清”则突然收束至触觉与听觉，以温润如玉的声音反衬石头的坚硬外表，形成“外刚内柔”的审美张力。第七、八句“花边矹尔”与“冰霜惨冽”通过对比，赋予石头以人格化的品格：它在花前显得清奇不俗，在严寒中坚守节操，在尘世中保持孤高。这不仅是写石，更是文同自我精神的投射——宋代文人借石以言志，石头成为了他们孤傲、不随流俗的人格象征。

结尾的十字长句堪称。前句追溯典故，后句回归当下，“昔时大士”与“今日衰翁”形成时空对照，诗人以“衰翁”自况，将石头视为知己，把对石的咏叹升华为一种超越世俗、与古圣先贤对话的精神孤独。整首诗字数虽逐行递增，但情感浓度也层层加码，从物理属性的描摹最终抵达精神境界的共鸣，展现了文同作为诗人（他亦是画家，画石出名）对石独特而深刻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