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én阌xiāng乡zhí值fēng风

现代文翻译

猛烈的大风刮过华阴山，古老的槐树在风中发出呜呜长啸。

黄沙高高卷起，遮蔽了地平线，放眼望去天地模糊如同一块铺盖。

刚骑上马就用扇子遮着脸，坐在马背上随着颠簸在漫长道路上摇晃。

天色晚时经过潼关，路上的行人也已经稀少了。

守关的官吏索要姓名，周围嘈杂混乱的声音像虫子乱爬一般令人烦躁。

风沙大到两只眼睛都睁不开，只能让对方说，自己摸索着书写。

夜里到达阌乡县，家僮仆人们一起叹息。

等到勉强镇定下来去洗脸，手指摸到的短胡须上全是泥土。

草草摆上盘碟吃饭，只有零星的米饭和蔬菜。

真恨这里没有像姜少府那样懂生活的朋友，能给我切一盘黄河鲜鱼吃。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文同这首《阌乡值风》并非一首旨在抒怀言志的风雅之作，而是一篇极其生猛、甚至带有生理不适感的旅途实录。读这首诗，最震撼人的不是“意境”，而是“质感”。诗人没有刻意营造高远的画面，而是用近乎白描的粗粝笔触，把一场恶劣天气下的狼狈旅途撕开给读者看。

全诗最精彩的笔墨在于对感官的极致刻画。首联“古槐若长呼”，以动衬静，风声如鬼哭，奠定了压抑的基调；颔联“四望如一铺”，将狂风卷起的黄沙比作巨大的铺盖，瞬间遮蔽天地，视觉上的模糊感极强。到了颈联和尾联，诗人的笔触从远景拉近到具体的身体感受：“两目不可开”是视觉的失效，“泥土扪短须”则是触觉的污浊。这里没有“衣袂飘飘”的武侠浪漫，只有满脸泥沙、胡须粘着土块的狼狈真实。

更见性情的是诗中两次出现的比喻。一次是过潼关时“守吏索姓名，沸乱如虫蛆”，将嘈杂混乱的人声比作虫蛀乱跳，写出了诗人对繁文缛节和底层官吏喧嚣的厌恶；另一次是结尾“恨无姜少府，为脍黄河鱼”。这一笔忽然从灰头土脸的泥尘中跳脱出来，引典唐代的酒友姜尧商（姜少府），幻想此刻若能有一盘黄河鲜鱼，哪怕是在风沙未歇的荒村，也能洗去一路的尘埃与困顿。这种在极度困顿中对生活雅趣的渴望，反而让整首诗在苍凉之外多了一份文人骨子里的倔强与自嘲。它不美，但极其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