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ú蒲shēng生zhōng锺kuí馗

现代文翻译

寒风凄厉地呼啸，月光惨白，令人痛苦，枭鸟和狐狸在满地的荒坟中飞舞鸣叫。

丛生的荆棘和杂乱的野草遮蔽了野外的雾气，古老的社庙前灌木秃皮，枯树倒下。

下面有三只鬼魂聚在一起呼啸，它们最初是在谁家制造了病灾和不顺？

病人痛热、肿胀、发痒、狂呕，咽喉堵塞，肚脐周围胀痛。

人们呼喊巫师来念咒语，老翁老妪惊慌忙碌地准备祭祀用具。

茅草盘和草盘摆在五个路口，饭碗和烤肉串杂乱地摆放着。

鬼魂们一起收拢食物各自拿走，此时他们正危襟端坐喝汤吃饭。

忽然互相看见生出恐惧，有神灵雄健地驾着巨大的牛车到来。

前面呵斥后面簇拥役使着两个小鬼，这神灵吃鬼作为早晚的饭食。

他的肚子还饿着神色急躁愤怒，鬼魂远远看见全都没了主意。

躲藏不及来不及相互告知，酒洒肉掉混杂着污秽。

魂魄飞散身体倒下，一个钻入木底只剩下四肢抓挠。

一个还端着酒杯惊恐地回头看，一个自己躲藏着斜着眼角窥视。

神灵用气魄束缚住它们，前面死的被吞入口中不过十步远。

计算着咀嚼或许味道已饱，蒲生为何偏偏遇到这种情形。

画满了整卷没有任何错误，笔墨丑怪实在令人恐惧。

拿着它赠送给我是为了什么，我摇手不取一钱贿赂。

日后请求作诗的人特别多，试着为他们写下其中的缘故。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文同这首《蒲生锺馗》并非寻常咏物，而是一篇为画作所作的长篇题画诗，其独特之处在于它不写锺馗的威严神相，却从一场阴森恐怖的鬼戏写起，将画面中的动态叙事化。开篇“寒风酸号月惨苦，枭飞狐鸣满墟墓”便营造出极度压抑的氛围，紧接着描写鬼魅肆虐，甚至细致到“痛热肿痒快呕吐”的生理反应，这种近乎志怪小说的笔法，使得诗歌充满了奇诡的色彩。

最值得品味的是诗人对细节的捕捉。当锺馗出现时，“忽尔相视生畏怖”一句，通过鬼魂的反应侧面烘托出神祇的震慑力。随后，“酒倾肉落杂秽污”与“一尚把盏愕以顾，一自隠蔽捩眦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的鬼魂惊慌失措到打翻酒肉，有的还在惊恐中保持着把酒的动作，这种动态的细节描写，说明诗人是仔细端详过蒲传宝画的锺馗图后，将画中静止的形象转化为流动的叙事。文同作为北宋著名画家、诗人，与苏轼交情深厚，虽以墨竹闻名，但此诗展现了他在叙事诗上的功力，用笔老辣，不拘泥于传统的赞颂，反而以“笔墨丑怪实可惧”直抒观感，最后以“摇手不取一钱赂”的幽默收尾，既是对画者清高的赞赏，也消解了前文营造的恐怖感，使得全诗在惊悚中透出一股文人的诙谐与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