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òng洞xiāo霄jì纪yóu游

现代文翻译

自从来到这山中，我记不清自己游历了多少次了。

每次都是因为贪杯喝得微醺，就没能抽出时间写诗。

常常怕自己写诗让这座山蒙羞，想要吟咏又感叹才思枯涩。

直到今天早上才拄起拐杖、穿上木屐，用清醒的眼睛去看泉眼和山石。

草木展现出幽静的姿态，烟霭云霞舒展出秀丽的颜色。

我抚摸着藤蔓，叩问栖真洞的旧路；举着火把，穿过了大涤洞。

造化之功把巨石凌空搭成了石梁，天然之巧在岩壁上雕出了精巧的花纹。

仙人终究无法相逢，灵仙的箬叶也无处可寻。

转身回望，那瀑布如翠色蛟龙般舞动；低头俯视，那座山峰如云端之根般巍然屹立。

与其在这山中空看奇景，不如出山去吧，化作飞腾的甘霖，普施润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历来描写名山胜水的诗篇，大抵是一路铺陈风景的，唯独这首诗，开头便带着几分自嘲，甚至有些惭愧——"从来此山中，不记几游历。每缘困杯酌，未暇赋篇什。"我在这山中不知游历了多少回，却总是被杯中之物困住了，酒喝多了就没时间写诗；偶尔想写，又常常为诗思枯竭而嗟叹，甚至怕自己写得不好，给这座山丢脸。把"为山羞"放在前面，把"思涩"放在后面，诗人对这座山的亲近感与对诗歌创作的敬畏感就都出来了。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第四句："今晨始杖屦，醒眼看泉石。"一个"始"字、一个"醒"字，是整首诗的枢纽——过往是醉的、是懒的、是推诿的，今晨才是真正清醒地看这座山。接下来所有的景物描写，才显得名正言顺：草木有幽姿，烟云有秀色，扪着藤蔓叩问栖真旧径，举着火把穿过大涤洞。这些动作是具体的、带着身体感的，不是隔着烟霞的远景虚写，而是真的在爬、在摸、在举火、在走。

"神工跨石梁，天巧镂岩壁"一句，把造化拟作了两个匠人——一个把巨石悬空搭成了桥，另一个拿刻刀在岩壁上雕出了细纹。用"神工""天巧"对举，是宋人常见的笔法，但这里落在具体的石梁与岩壁上，并不空泛。

最有趣的是尾联："回观翠蛟舞，俯视云根屹。何如出山去，飞腾霈甘泽。"诗人刚看完山中的奇景，转身一观，那瀑布如翠色蛟龙起舞；再低头一看，山峰如云端之根般巍然屹立。但紧接着，笔锋一转，"何如"二字是反问——看这些奇观有什么用？不如出山去，把一身灵气化作飞腾的甘霖，普施润泽。这个结尾颇有几分禅宗"即心即佛"的意味：与其把自然造化供在眼里膜拜，不如把从山中体悟到的生机，转化为对现实世界的滋养。整首诗从惭愧、到清醒、到攀登、到顿悟，情感线索清晰，收得极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