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ān观pī劈shí石

现代文翻译

乘坐竹轿远远踏入青翠的西山，在蜿蜒如羊肠的寒碧山径上盘旋前行

岩壁深处屡次传来轰鸣之声，为何晴朗的云层中竟有雷霆炸响

循着声音曲折穿过枯树林，这才看见众工匠正在劈凿山石

斧头利刃何需多言，真正起作用的乃是纵横打入的铁楔

顺着石纹察看纹理下斧凿取，大的可达寻常之巨，小的不过盈尺

心神与双手配合得浑然天成，简直如同庖丁执刀发出騞砉之声

问他们这般辛勤劳作是为了什么，原来是驱车运去换取微薄的工钱

牛山光秃秃地遭受采伐，树木新芽悄然生长却如夜间停止一般

此山遭遇的掠夺比牛山更为严重，这般攻击何年才能有个尽头

石头顽钝而人类工巧又能如何，这种智巧反而成了天地自然的贼寇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韦骧这首《观劈石》之所以值得细读，关键在于它把“劈山取石”这一看似粗鄙的劳作，写成了具有生态忧思的作品。开篇“篮舆远冒西山色，宛转羊肠踏寒碧”并不急着写石，而是先把人带入幽冷深远的山径，为下文突然出现的“霹雳”声蓄势——山路曲折、寒意侵骨，听觉上的震撼才有生理基础。中段“心冥手应出自然，不啻庖丁操騞砉”是全诗修辞最见功力处：用“庖丁解牛”的典故比拟石工，不是泛泛地夸技艺高超，而是强调“心冥手应”——那种身体与材料纹理高度融合的无意识熟练，使劈石这一暴力行为呈现出近乎艺术的秩序感。然而这种赞叹很快被“牛山濯濯罹采伐，萌蘖悄如无夜息”打破，孟子典故的引入把个体劳作拉回到生态循环的尺度：草木尚能靠根蘖在夜间悄然恢复，而山体一旦遭持续“攻击”便无再生可能。结尾“石顽人智其奈何，智巧反为天地贼”是全诗最锋利的判断：诗人没有停在感伤，而是直接指出人类的“智巧”在此语境下恰恰是对天地秩序的侵犯。这种从审美愉悦滑向道德反省的转折，使全诗超越了单纯的纪游，获得了近乎环保哲学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