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初shàng上biàn汴zhōu舟sī思guī归

现代文翻译

夜气凄清，漫天星斗明亮，我倚着船桅遥望东南方的天空。

思念归乡之情反复盘旋，深怕秋天将尽；双眼疲惫，羞愧面对月亮又一次圆满。

况且汴河水流浅枯，我的小船为何还在这里滞留？

难道说我对京城毫无留恋吗？只是痛恨自己孤身一人在这遥远之处漂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韦骧这首《初上汴舟思归》，最见情韵的并非最后抒发“无心恋”的决绝，而是第二句“倦目羞看月又圆”。诗人不说思乡，偏写“倦”与“羞”，将归心写成一种疲惫不堪、甚至羞于面对圆满景象的心理状态，这是全诗的情感枢纽。“倦目”二字极具生理质感——旅途劳顿，眼睛已看厌了沿途风景，此刻抬头见月，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羞”。“羞”在此处极妙：并非羞赧，而是因孤独而不敢、不忍面对满月这圆融象征的自我回避。这种“见月羞看”的心理，比直接写“月是故乡明”更深层，它暴露了诗人在旅途与归宿之间的撕裂感。

前两句“夜气凄清星斗全，倚樯引望东南天”营造了一个宏大而冷漠的自然背景。秋夜，星光满天，诗人依着船桅向东南（家乡方向）遥望。这里用“星斗全”写天空的完整与广阔，与后文的“单舸”“孤踪”形成强烈的空间对立：天地如此完整宏大，而“我”却如孤舟，漂泊于其中。这种以宏大意象反衬个体渺小的手法，是宋代羁旅诗中常见的张力。

后两句“况是汴流投浅涸，夫何单舸尚留连”转入叙事与议论。汴河入秋水浅，船难前行，客观上的阻滞加剧了主观上的滞留感。“留连”既是船因水浅而停留，也是人因思归而心留，双关手法用得自然。结尾“京华岂谓无心恋，自恨孤踪远邃延”看似自我宽慰，说京城并非我不留恋，实则通过“自恨”二字，将怨气从外部环境（水浅、船困）转向了对自身漂泊命运的悲叹，余味更苦。全诗层次分明，从景到情，从外部阻滞到内部自省，情感层层剥落，不事雕琢而自有清寒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