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ǎn板shí石yì驿

现代文翻译

荒山都顶着乱石，浅浅的溪水一次次绕进村子。

路连着猿猴难攀的险途，云雾还混着瘴气昏暗一片。

拨开荆棘才找到驿馆，铺草席展开酒樽暂且解乏。

因官差奔走身无定所，远在天边只能徒生断肠之恨。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韦骧这首诗最见分量的地方，不在写景，而在把“驿路”写出了人的困局。

首联“童山皆戴石，浅水屡萦村”，一开篇就把南方驿路的粗粝感推到眼前：山头赤裸地缀着乱石，浅浅的溪水一次次绕进村落。这里“戴”“萦”两个字用得极细——“戴石”是石头像帽子一样压在山顶上，显得山势荒寒；“萦村”则是水不像大江奔流，而是低低地贴着村舍打转。两句并读，能看出诗人不是在泛泛说“山深水远”，而是在观察行旅经过的具体地貌：石不落地、水不深流，暗示这条驿路既不便行军，也不易安居，全诗的气氛从这组观察里就奠定了灰暗。

更关键的是第二联“路接猿猱险，云兼瘴雾昏”。这里有两个层次的危险：其一是自然险，用“猿猱”来比山路之陡，说明连猿猴攀援都困难，人更不必说；其二是气候瘴，南方湿热常带毒雾，行人容易病倒。诗人把这两者叠在一起，意思不只是“难走”，而是“在行旅中随时可能被环境吞噬”。到了第三联“披榛投舍馆，藉草展行樽”，动作开始有了具体性：拨开荆棘才找到临时馆舍，铺着草席取出酒器自酌。这里“披榛”“藉草”是苦中行旅最日常的两件事，却把前面“猿猱险”“瘴雾昏”的危险落实为肉身体验——诗人不是站在远方看风景，而是在泥泞荆棘里一步步挪进驿站。

全诗真正收束在末句“吏役身无定，天涯一断魂”。如果说前六句都是在铺陈环境之险、行旅之苦，末二句才把原因点出：不是为山水而苦，而是为官差奔走而苦。这里有一种很清楚的身份焦虑：作为官吏，他无法像隐者或商人那样选择停留的路线，只能不断被役使往偏远之地去。“天涯一断魂”是情感上的一次塌落——前面越写得具体，到这里越显孤绝。因此这首五律可以读成一条清晰的因果链：地貌荒寒→路险瘴重→行旅艰难→因吏役而无定→故有断魂之悲。它的好，正是把“地方风土”与“宦游苦况”扣在一起，而不是停留在山水描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