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uǐ水diào调gē歌tóu头

现代文翻译

长江尽头飞鸟都看不见了，明月高悬在众星之中。

从古到今世事都是这样，人间又经历了多少个秋风萧瑟的岁月。

再次面对着团团红树，我独自骑着跛驴归去，山水映衬着安详的仪容。

远处的景色触动了愁思，再也见不到那两位诗坛老翁了。

当年的美酒如渑水般醇厚，谈论如锦绣般华美，意气如长虹贯日。

那时我们痛快地狂饮大醉，只允许心意相通的知己一同欣赏。

他们的音容笑貌已经消逝，不必再追问，转眼间已成陈迹，我也像飞蓬一样老了、漂泊了。

久久凝望着傍晚的碧云，只见一只孤雁飞过寒冷的长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灼这首《水调歌头》是一首典型的悼亡兼自伤之作。全词起笔便气象不凡，“长江飞鸟外，明月众星中”，十个字铺陈出一种极阔大、极辽远的空间感。这种宏大的背景并非为了写景而写景，而是为了衬托下文的“今来古往”与人事变迁。在浩瀚的时空面前，个人的悲欢显得如此渺小，这种起手式的“大”，为后文转入深沉的哀思奠定了苍凉的基调。

词的上片重点在于“忆”。作者用“又对团团红树”切入当下的场景，而“独跨蹇驴归去，山水澹丰容”则勾勒出一幅极具风骨的画面：在红树斑斓的秋色中，一位骑着瘦驴的诗人，伴着山水的从容气度，独自归去。这一句是全词的视觉中心，它让人立刻联想到北宋末年那位“骑驴索句”的黄庭坚。紧接着“不见两诗翁”点破题旨——那两位曾并肩饮酒、挥毫泼墨的诗坛巨匠，如今已不在人世。

下片转入对往昔交游的追忆。“酒如渑，谈如绮，气如虹”，这三个三字短句节奏明快，将当年与苏、黄二人把酒言欢的情景刻画得淋漓尽致。酒浓、辞美、气壮，这正是宋人崇尚的“赏心同”。然而现实却是“响绝光沈休问”，故人已逝，音容渺茫。此时作者笔锋一转，由叹人转为叹己：“俯仰之间陈迹，我亦老飘蓬”。在古人看来，人生短暂不过一俯一仰之间，曾经的辉煌与欢愉皆化为陈迹，而自己如今也像蓬草一样漂泊衰老。这种由盛转衰的落差感，在结句“望久碧云晚，一雁度寒空”中达到了顶峰。没有嚎啕大哭，只有久久凝望后，一只孤雁划过寒冷的长空。以景结情，余味无穷，将那份孤寂与苍凉深深烙印在读者的脑海中。整首词从宏阔的空间起笔，经过人事的沧桑，最终收束于一只孤雁，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是王灼词作中不可多得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