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ēng蜂ér儿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蜜蜂以酿蜜为生，安于在花丛中为人采蜜

冬蜂常恐招来奇祸，家在深崖大壑之间

幼虫孵化自微小开始，长成玉蛹时肩膀相差无几

蜂房聚集如莲绽子，拥户娟娟似兰茁芽

警觉防备怎肯让樵夫牧童靠近，千尾负毒争相防护

哪知长安的贵公子，酒酣时嚼食蜂蛹却不用摇牙

上了盘子连翅膀和腿都分辨不清，百金购买却用红纱囊包裹

琴鱼空传有仙家之美，桂蠹徒然从蛮方赊来

我听说厚味古已有戒，残害生命岂非奢靡

合围火攻无一生还，举族诛杀有何罪名

进贡包裹之事自谁始，从今可吊不可夸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汪藻此诗以蜂为题，却非咏物诗常见的套路，而是借蜜蜂的遭遇写人世之奢暴，笔力沉厚，立意警策。

诗的前半写蜜蜂之劳与蜜蜂之危。起首"蜜蜂以蜜为生涯，为人采蜜安于花"十个字，看似平铺直叙，实则暗藏反讽——蜜蜂辛辛苦苦酿蜜，最终却是为人所取。接下来"霜蜂尝恐奇祸作，深崖大壑悬其家"两句，写蜜蜂居处之险，本欲避祸，却仍难逃劫数。"生儿孚乳自毫末，幼成玉蛹肩相差"四句，细致描摹蜜蜂繁殖之状，"分房戢戢莲绽子，拥户娟娟兰茁芽"以莲绽子、兰茁芽喻蜂房幼虫，意象清丽，却与后文之惨烈形成强烈反差。

诗的后半转入人世之奢暴。"惊猜肯使樵牧近，千尾负毒争防遮"写蜜蜂本已警觉，却仍难逃"长安贵公子"之毒手。"那知长安贵公子，酒酣咀尔不摇牙"一句，"咀尔不摇牙"五个字极写公子哥儿吃蜂蛹时漫不经心的姿态——连牙都不用动，直接吞咽。这种轻描淡写，比直接写其残暴更令人愤慨。

"登盘未辨翅与股，百金购买囊红纱"两句，写蜂蛹上桌，连翅膀和腿都分辨不清，而购买时却用红纱囊包裹，极言其奢靡。接下来"琴鱼漫传仙物美，桂蠹空取蛮方赊"以琴鱼、桂蠹作比，说明此类奢靡之物自古有之，却并非值得追求。

诗的结尾"吾闻厚味古所戒，暴及胎卵宁非奢"直抒胸臆，引用古训"厚味腊毒"（《老子》），指出贪求美味而残害生命，本身就是奢靡之极。"合围火攻无脱者，举族孥戮奚罪耶"以"火攻"写采蜂之手段，"举族孥戮"写蜜蜂之遭遇，将蜜蜂比作无辜的百姓，而"贵公子"则是残暴的统治者。"厥包作贡自谁始，从今可吊不可夸"两句，以问作结，指出进贡蜂蛹之事自古有之，却不应夸耀，而应哀吊。

此诗最精彩处在于"合围火攻无脱者，举族孥戮奚罪耶"两句——以"火攻"写采蜂，以"孥戮"写蜂群，将蜜蜂的遭遇与人世的暴政并置，使咏物诗有了社会批判的深度。汪藻以学者之笔写此诗，既有对物候的细致观察，又有对世道的深刻洞察，堪称宋代咏物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