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ōng嵩shān山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我作为过客行走在天地之间，只见嵩山高耸得突兀异常。

鸟兽走过的山道又险又远，马匹疲惫，走走停停。

一进入玉女窗所在的地方，幽深的兴致忽然涌上心头。

好鸟嘤嘤鸣叫，细小的杂草乱得像头发。

石砌的城墙下青松荫蔽，洁白如琼玉的石壁仿佛喷泻着白雪。

山中有供奉神灵的殿居，但飞翘的屋檐已有一半折断。

珍贵的壁画被苔藓和莓草遮蔽，古碑上的字迹也早已磨灭。

过往千年的事情已无从考辨，哪里还能去追寻仙人的足迹。

我空有一腔感慨，默默地泪流不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汪元量这首诗虽写嵩山，笔调却非通常的颂赞，而是一路写“破败”与“徒然”。最打动人的是尾联“徒有感慨怀，脉脉泪不绝”——一个南宋遗民面对中原山水，不是豪气，而是泪，这里的“脉脉”二字把欲言又止的亡国之痛写透。前文“一入玉女窗，便觉幽兴发”本是转机，但紧随的“飞甍半摧折”“古碑字亦灭”把幽趣立刻打碎，形成冷峻的反转，说明诗人眼中的嵩山并非“可游”，而是“可伤”。修辞上，“细草乱如髪”以“乱”和“如髪”把荒草写得既具体又带着生理性的凌乱感，不美，却诚实；“琼壁白喷雪”则用“喷”字把静石写成动态，白得刺目，与下文“翳苔莓”“字亦灭”的晦暗形成强烈的明暗对比。背景方面，汪元量是宋末元初人，曾出仕，后随宋帝北去，亲历崖山之后中原易帜的创伤，学界推测此诗写于其羁留北方时期，嵩山作为“中岳”和中原文明象征，对他而言早已不是风景，而是失落的故土坐标。正因如此，“焉能踏仙辙”并非谦词，而是绝望——连登临求道这条路都不存在了，只剩下“莫辩千载事”的历史虚无。整首诗的情感闭环是：从初见的突兀，到行路的困顿，到短暂的幽兴，再坠入遗迹的残破，最后收在“脉脉泪不绝”，完成了一个从空间游览到时间哀悼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