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ú湖zhōu州gē歌jiǔ九shí十bā八shǒu首 qí其yī一wǔ五

现代文翻译

清晨时分，宫中的舟船桨声迅疾如飞，宫女们轻轻梳理如云的秀发，淡扫远山眉。

风雨凄冷，她们能自我排遣，三五成群地坐着下弹棋游戏。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汪元量作为南宋亡国的亲历者与记录者，他的《湖州歌九十八首》并非寻常的山水吟咏，而是一部用诗歌写成的“亡国档案”。这一首（其一五）看似在描写宫廷生活的闲适，实则暗藏着巨大的情感张力和历史错位感。

先看前两句：“晓来宫櫂去如飞，掠削鬟云浅画眉。” 画面非常轻盈、快速，甚至带着一种动态的美感。早晨，宫里的船桨划动如飞，宫女们轻手轻脚地梳理着如云的秀发，画着淡淡的眉。这里的动词“掠削”和“浅”用得极尽克制与柔美，营造出一种近乎虚空的日常感。这种“快”与“轻”，恰恰是诗人对那个曾经繁华、如今却只剩空壳的宫廷最后的记忆定格。他没有写金碧辉煌，只写了早晨梳妆和行舟，这是一种极度去物质化的描写，暗示着物质繁华的剥落，只剩下动作和姿态。

然而后两句陡然转折：“风雨凄凄能自遣，三三五五坐弹棋。” 环境从清晨的“去如飞”变成了“风雨凄凄”，基调由动转静，由亮转暗。这里的“风雨”既是自然界的天气，更是南宋末年政治动荡、国势倾覆的象征。“能自遣”三字最为残酷也最为清醒——在巨大的灾难和悲痛面前，人还能做什么？只能自我排遣。而“排遣”的方式，竟是“三三五五坐弹棋”。弹棋是一种古代博弈游戏，在风雨凄凄中，宫女们三五成群地坐着下棋，这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镇定，或者是一种绝望后的自我麻醉。

汪元量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没有直接喊出“国破山河在”的悲愤，而是用这种极致的“静”和“淡”来反衬历史的剧烈震荡。宫女们的“浅画眉”和“坐弹棋”，在风雨声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又如此固执地存在着。这种反差，让读者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当王朝的巨轮崩塌，个体生命依然在惯性中运转，甚至试图用微小的娱乐来抵御巨大的虚无。这首诗没有一句议论，没有一句直抒胸臆的悲叹，但“凄凄”与“自遣”之间，流淌的是比痛哭更绝望的哀伤。它记录了历史断裂瞬间，人类面对不可挽回的命运时，那种沉默而具体的生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