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ú湖zhōu州gē歌jiǔ九shí十bā八shǒu首 qí其sān三èr二

现代文翻译

芦苇和荻草在乱风中发出飕飕的响声，战场上的白骨暴露混杂在沙土泥泞之中。

淮南地区战乱过后人间烟火断绝，新死的鬼魂发出细小的悲泣，旧死的鬼魂在哭泣哀嚎。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汪元量是南宋著名歌者，曾侍从宋恭帝北上，亲历国破家亡之痛，其诗多记录当时惨状，被称为“宋宫遗民”诗人。这首《湖州歌》第三十二首，并非文人书斋中的吟咏，而是战地废墟上的实录。全诗仅二十八个字，却通过两组强烈的视听对比，将战争的残酷与死亡后的死寂刻画得入木三分。前两句“芦荻飕飕风乱吹，战场白骨暴沙泥”，起笔即入景。风过芦苇的“飕飕”声是自然之声，而“暴”字用得极狠，意为曝露，白骨横陈于沙泥之上，毫无遮蔽，这是战后无人收殓的惨状。自然界的秋风与战场上的残骨并置，生命已逝，唯有风吹芦荻之声依旧，这种“无情”与“有情”的反差，奠定了全诗凄惨的基调。后两句“淮南兵后人烟绝，新鬼啾啾旧鬼啼”，笔锋转入听觉的深层体验。“人烟绝”三字写尽了文明毁灭后的荒凉，而“新鬼”与“旧鬼”的对话（或说悲鸣）则是全诗最惊心动魄处。“啾啾”是细弱之声，“啼”是悲哭之声，新死的鬼魂尚在惊恐低泣，旧死的鬼魂则因长期滞留而凄厉哀嚎。这里没有使用任何形容词来修饰“惨”，而是通过声音的叠加，营造出一种阴冷彻骨的恐怖氛围。诗人不写活人的痛苦，反而写死鬼的悲鸣，是以“死”衬“生”之绝望，暗示此地已无生机可寻。这种写法继承了《诗经》“死生契阔”的庄重，又带有晚唐李贺“鬼”意象的阴森，但汪元量的独特之处在于其纪实性——他不是在想象，而是在记忆。作为随宋室北上的亲历者，他笔下的“白骨”和“鬼哭”，是肉眼所见、亲耳所闻，因此更具震撼力。全诗不着一“悲”字，却字字血泪，是南宋亡国史实最真实的文学证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