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在徐州的城楼上寻找苏轼当年的黄楼,对着墙壁上残留的诗词篇章读了又读,久久无法停歇。
还想要登上戏马台遥望历史遗迹,只见当地的官员带着酒,正带着人们在这里嬉笑游玩。
词语注释
黄楼:黄楼是位于徐州的一座著名楼阁,历史上苏东坡曾在此居住并写下多篇诗文,因此成为后世文人凭吊的文化地标。
戏马:指戏马台,位于徐州城北,传说项羽曾在其上观戏,后成为怀古的重要地点。
州官:此处可能并非实指具体的行政官员,而是诗人自指或代指当地陪同游览的朋友、同僚,体现了一种闲适的游赏氛围。
文学赏析
汪元量是宋末元初著名的“忠臣”,他最著名的身份是跟随被押往大都的宋恭帝赵㬎,沿途留下了大量纪行诗,记录着亡国之痛。这首《湖州歌》第五十五首,表面写的是他在徐州游览旧迹,实则是在废墟般的故国中,试图从文化的记忆里寻找一丝支撑。
诗的第一句“徐州城上觅黄楼”,一个“觅”字极见深意。黄楼本是北宋苏轼时期著名的文化地标,但到了南宋晚期乃至元初,这座楼可能早已损毁或不再具备当年的辉煌。汪元量去“觅”,说明实物可能已难寻,或者即便寻得,也已物是人非。紧接着“四壁诗章读不休”,这里出现了一个极具张力的场景:诗人站在空荡荡的城墙上,读着墙壁上残留或后人题写的诗词,竟然“读不休”。这四个字不是闲适,而是一种近乎癔症般的执念。因为苏轼曾在此抗洪、在此作赋,诗词成为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唯一纽带。在国破家亡的语境下,阅读这些诗歌,实际上是在阅读一段已经逝去的、充满自信与秩序的文化记忆。这种“读不休”的背后,藏着巨大的孤独感和对故国文化血脉的 clinging(紧抓不放)。
后两句“更欲登台看戏马,州官携酒共嬉游”则转折到了当下的现实场景。汪元量原本想登戏马台远眺,这是苏轼诗中常出现的意象,带有英雄气概和历史沧桑感。但现实是,迎接他的不是凭栏远眺的凭吊,而是州官“携酒共嬉游”。这里的“嬉游”二字最为刺眼。在亡国文人眼中,故都的名胜已被新朝的官员当作游乐的场所,那种庄重、哀戚的历史感被世俗的享乐主义所消解。州官的“嬉游”与汪元量内心的“读不休”形成了鲜明对比:一个是新朝官员对旧地标的轻松消费,一个是旧朝遗民对文化记忆的沉重守望。汪元量没有直接写悲愤,而是通过描写这种“错位”——他想吊古,对方却嬉游——传达出一种深深的疏离感和无奈。这种以乐景写哀情的手法,使得全诗在看似平静的叙述中,涌动着压抑的悲痛。
诗文录《湖州歌九十八首 其五五》·汪元量: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wang-yuan-liang/20717511580899615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