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ǔ五āi哀shī诗 gù故diàn殿zhōng中shì侍yù御shǐ史xíng荥yáng阳zhèng郑gōng公

现代文翻译

郑公曾任侍御史留下名迹，他的清高才华天生就卓绝出众。

构思时如祥云聚合，落笔时如甘泉喷涌。

他的歌诗和文章，铿锵有力地被人们口口相传。

扬袖步入考场，鸿鹄之志一举射中靶心。

他仗着才华好戏弄他人，凭着意气常轻侮同僚。

他的大志向有谁知道？细小过失却让他自我责备。

起初任小谏官侍奉后周世宗，战战兢兢地承受着皇恩。

太祖登基正在历练臣子时，他已经掌握了较重的兵权。

他上书给宰相范质，却先一步被看见而未能任用。

天命所归不在周室，民谣最终都归向了宋朝。

放浪形骸却未能施展屠龙之技，像接舆一样高歌而舞。

扛着锺会那样的铁锹行走，像毕卓那样卧在酒瓮里。

太祖宽厚不因他放旷而嫌弃，还优待他的台谏俸禄。

晚年自请任万泉县令，做官只是虚挂资级罢了。

一朝离世如朝露消散，知音们越发哀痛。

没有儿子继承家世名声，一生如同大梦一场。

文章编集多已散佚，只在人口中时常传诵。

我空持一器酒，不知去哪里浇那孤寂的坟墓。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禹偁这首《五哀诗》写故殿中侍御史郑公，表面是在哀悼亡友，实则借题发挥，寄托了对北宋初年士人处境的深沉思考。全诗最可圈点之处在于第二联：'构思庆云合，落笔醴泉涌'——'庆云'是祥瑞之云，'醴泉'是甘美之泉，将抽象的才思具象化为可感的天象与地物，既显出郑公文采卓异，也暗示其才高而难抑、非人力所能掌控。一个'合'字、一个'涌'字，把创作时那种灵感迸发的不可遏制写得极有动势，比一般'才思敏捷'的套语生动得多。

诗人的笔锋在第五、六句急转，'恃才善戏谑，负气好侮弄'两句，写郑公恃才放旷、讥诮成性的性格缺陷。这里王禹偁并不一味颂扬，而是直面友人的缺点，'大志有谁知，细行乖自讼'更见诚实——大志无人理解，小过失却令其自我责备，这两句构成了内在张力，使郑公的形象跳出歌功颂德的模式，成为一个有血有肉、可哀亦可惜的真实之人。

第七至十句'小谏事世宗，惕惕佩光宠'至'太祖方历试，握兵权已重'，交代郑公历经后周世宗、北宋太祖两个时期，官位渐升，但'上书范鲁公，先见不能用'一句透露出他的谏言并未被采纳，为后文的悲剧埋下伏笔。'历数不在周，讴谣卒归宋'用'周''宋'作双关，既指朝代更替，也暗喻天命所归，而郑公未能赶上施展抱负的好时机，令人唏嘘。

'汗漫失屠龙，接舆遂歌凤'用楚狂接舆的典故，写郑公在政治失意后放浪形骸，'高卧毕卓瓮'更直白地写其沉溺于酒。'神德不为嫌，优待台谏俸'一句颇为关键：新朝太祖并未因郑公的放浪而弃之不用，反而给予优待，这既是君主的宽厚，也衬托出郑公的悲剧——他并非死于政治迫害，而是死于放旷本身。

末四句'一旦随朝露'至'何处浇孤冢'，收束得极为克制。'无子嗣家声，身世若一梦'是郑公个人悲剧的顶点，'文编多散失，人口时传诵'则写出一种荒诞的对照：他写的东西散佚了，但他的名字还在口头流传。最后一句'空持一器酒，何处浇孤冢'，'空'字是全诗情感的凝聚点——诗人手中有一杯酒，却不知该往哪里浇，因为连孤冢在哪里都已模糊。'空'不是没有酒，而是酒无处可倾，这种无处安放的哀伤，比痛哭一场更动人。王禹偁自己的政治生涯也充满坎坷，他此时正被贬，写郑公其实是写自己，'识者弥哀痛'的'识者'，既是郑公的知音，也是王禹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