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ā八jué绝shī诗 bái白lóng龙quán泉

现代文翻译

山崖上的岩石多么陡峭坚硬，湍急的泉水从山脚下涌出。

泉水深处空明如镜可以照人，水中倒影清晰，旁边的岩壁如刀削一般陡峭。

水气弥漫流向前面的溪涧，分支的脉络通向远处的山沟。

传说中的白龙本是神奇之物，为何甘心留恋这一勺小小的泉水？

它的气势足以化作普降的霖雨，力量能够激发雷霆与冰雹。

上天尚未降下它的使命，它只能在此处蜷缩着头角不敢伸展。

应当提防它被蚂蚁所困扰，如同泥中的蟾蜍哪敢轻易跳跃？

被剁成肉酱曾是它的忧虑，被像家畜一样豢养绝非它的乐趣。

这也好比君子的处世之道，出仕与退隐最可贵的是有先见之明。

我一生苦于被贬谪调动，至今无法摆脱郡守政务的束缚。

偶尔来到泉边静坐，感发兴味在秋天的竹简（或诗笺）上题写诗句。

抖落官帽带子上的尘土，试着在清澈的水流中洗涤。

姑且捧起一捧清水，洗去我脸上的惭愧与不安。

日暮时分不忍心返回，因为城郭中满是风尘俗务。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禹偁这首《八绝诗·白龙泉》，初看是咏物，实则是政治寓言。全诗最精妙之处在于对“白龙”意象的层层剥析，将神话传说中的神物还原为困于山脚的泉眼，进而映射出人才在体制中的尴尬处境。

前四行写景，笔力峻峭。‘崖石何凿凿，渤潏涌山脚’，一个‘凿凿’写出岩石的坚硬与不可撼动，而‘渤潏’则赋予泉水以动态的生命力，刚柔相济。‘含虚光可鉴，倒影壁如削’，以虚衬实，泉水的清澈与岩壁的陡峭形成视觉上的双重压迫，为后文‘困’的主题奠定冷峻的基调。

中段转入议论，是全诗的灵魂。‘白龙乃神物，胡此恋一勺’，诗人抛出疑问：如此神物为何甘愿蜷缩在方寸之泉？‘势能为霖雨，力可兴雷雹’，排比句式的运用极具气势，强调了主体具备改变天地的潜能。然而‘上天未有命，兹焉缩头角’陡然转折，将宏大叙事收束于个体命运的无力感中。‘缩’字用得极具痛感，不仅是物理形态的萎缩，更是精神状态的萎靡。紧接着‘应防困蝼蚁，泥蟠讵敢跃’，引用《庄子》泥蟠之蛙的典故，指出在微小环境的束缚下，巨大的能量反而成为危险——蝼蚁会因恐惧而攻击，泥沼会因限制而禁足。这种‘大材小用’甚至‘大材致祸’的悖论，是王禹偁对自身遭遇的深刻洞察。

尾段由物及人，情感落地。‘亦如君子道，出处贵先觉’，从哲理高度总结：君子的进退应当有预见性。‘吾生苦迁谪，未免郡政缚’，直抒胸臆，点出贬谪之苦与政务之缚。最后‘聊将一掬水，洗我面惭怍’，以泉水洗尘的姿态，既是对污浊环境的疏离，也是对自己内心惭怍之情的净化。‘日暮不忍归，风埃满城郭’，结尾将镜头拉回现实，夕阳下的城郭充满风尘，诗人不愿回去，既是留恋山水之清，更是对官场尘俗的厌弃。整首诗没有流于空洞的悲叹，而是通过‘白龙’与‘一勺’的强烈反差，完成了从自然观察到政治反思，再到个人抒情的完整闭环，语言质朴却力道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