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ú吴wáng王mù墓

现代文翻译

可惜啊，吴王的陵墓，曾经被秦始皇派兵挖掘破坏过。

恐怕要嘲笑那些深埋的金玉，在千年之后反而招来了祸患。

还没来得及让传说中守护的虎迹消失，就已经听到盗掘者的车声经过。

转头再看，又是骊山陵墓的头顶上，燃起了三月里熊熊的烈火。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禹偁这首诗的切口非常刁钻：他不写吴王夫差多么奢靡，也不写西施多么凄美，而是盯着“墓”这个意象，一路推到“被毁”的物理状态。这种冷峻的视角，让全诗像一篇微型的文物考证报告，却又充满了历史的嘲讽感。

最精彩的是第二句“应笑埋金玉，千年贾余祸”。通常我们说“金玉满堂，莫之能守”，这里诗人却用了“笑”字。谁在笑？是那个地下长眠的吴王吗？还是站在墓前的后来者？“贾余祸”三字极狠，意思是那些被刻意埋藏起来的财富，恰恰在千年之后成了招致祸患的根源——因为有人惦记着它们，所以墓才破。这是一种因果倒置的历史观：不是人因贪而盗，而是物因贵而祸。这种逻辑跳跃，比单纯批判贪婪要深刻得多。

第三、四句“不待虎迹消，已闻鲍车过。又是骊山头，炎炎三月火”，用典极密且跳跃。据传秦始皇葬时曾有“虎驱墓中”的异象，故称“虎迹”；“鲍车”可能是用鲍叔牙之典，也可能泛指盗掘者的车轮。诗人说，还没来得及让象征守护的虎迹消失，就已经听到盗车经过；转头一看，祸端又蔓延到骊山（秦始皇陵所在地），那里燃起了三月的烈火。这里有一个时间线的压缩：从吴王墓到秦陵，从古代传说到现实火灾，王禹偁似乎在暗示，历代的帝王陵墓都在经历同一种命运——无论生前如何宏伟，死后都无法逃脱被掠夺、被焚烧的宿命。

“炎炎三月火”是全诗的色彩高潮。前面都是阴冷的地下、静默的墓室，突然迸发出明亮的、具有破坏力的火焰。这不仅是写景，更是写历史循环的残酷。王禹偁身处北宋，他看到骊山头的火光，想到的是唐末五代的战乱，想到的是自己刚经历的党争与贬谪。他借吴王墓写秦陵，再借秦陵写当下心境，层层剥笋，最终落在“祸”字上：权力与财富，终究是招祸之物。

这首诗没有一句抒情，全是叙事和判断，但正是这种克制，让它的批判力度远超那些感叹“黍离麦秀”的滥调。它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历史光鲜表皮下的血腥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