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春rì日dēng登lóu楼

现代文翻译

红色的桃花全都开完了，绿色的杨柳却愈发显得深远幽密，我独自倚靠在高楼上，吟了半天的诗。

商州一带的山川大地，不知驱逐过多少像我这般的流人，我这个州长的官位，也不过是关在笼子里的一只鸟罢了。

我的胡须像沾满残雪的枯蓬草，已经被秋天染白，我像那向着太阳的葵心，却总被朝中进谗的小人（浮云）所遮挡。

我这一辈子荣辱兴衰的命数实在算不清，干脆举起这碗乡野的酒，尽情去浇我那满腹的愁绪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禹偁这首诗的妙处，全在于他把政治上的失意，转化成了生理上的衰老感。

先说那句看似最“冷”的第三联：“蓬沾残雪经秋鬓，葵隔浮云向日心”。这两句其实是用植物比喻自己，且用了两个非常精准的意象。一个是“蓬”，蓬草干燥易枯，沾着残雪，对应自己历经秋霜般的鬓发，写出了岁月流逝、壮志未酬的颓败；另一个是“葵”，向日的葵心本忠，却被浮云遮蔽，这里借“浮云”代指朝中那些进谗言的奸佞小人，说自己虽一片赤诚，却不被君父见容。这里的“隔”字极有张力，不是说没有忠心，而是忠心被阻隔了，这种想亲近却不可得的焦灼，比直喊“我忠心”要沉痛得多。

再看第二联：“六里山川多逐客，贰车官职是笼禽”。王禹偁当年被贬到商州，因为商州距京只有六里？不对，商州其实离长安很远，这里的“六里”很可能是笔误或者是指他内心感觉路途咫尺天涯的错觉，但更合理的解释是“六里”可能指当地某个特定距离或典故，不过无论如何，“多逐客”这三个字非常扎眼——他说这地方被贬的人太多了，自己不过是其中一员，透着一种“倒霉的不是我，是这里”的黑色幽默。更绝的是后半句，他把堂堂州长（贰车）说成是“笼禽”。官员在朝堂是鸟，到了地方官任上，就是被笼子困住的鸟。用“笼禽”二字，把封建官场的本质和文人身不由己的宿命，概括得又狠又准。

最后一句“身世荣衰不能算，且倾村酒沃愁襟”，是他在压抑极深之后的一次爆发与和解。他觉得命运不可测算，索性不想了，用村酒来浇愁。这里的“沃”字用得好，愁绪像干旱的土地，需要酒去“浇”。整首诗没有呼天抢地，而是用一种近乎生理性的比喻（鬓如残雪、职如笼禽）来消化那种巨大的政治痛楚，这才是王禹偁“清澹”诗风背后最冷峻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