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ú读shǐ史jì记liè列zhuàn传

现代文翻译

西边的山上有采来的薇菜和蕨菜，蜀地的山上有铸造的铜钱，从这里可以看到伯夷叔齐和邓通的踪迹。

阿谀奉承的宠臣与圣人贤者最终都饿死，如果没有史书的记载，他们就如同无名的坟墓一样空空荡荡。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精妙之处在于其悖论式的逻辑构建。首句“西山薇蕨蜀山铜”，将伯夷叔齐在首阳山采薇而食的高洁，与邓通在蜀地铸铜积富的奢靡并置。这两组意象在世俗眼光中截然相反：一个是代表气节的圣贤，一个是代表富贵的佞幸；一个饿死于山林，一个富贵极盛。然而诗人笔锋一转，在第二句道出真相：“可见夷齐与邓通。”这里的“可见”并非说他们并存在世，而是说在历史的长河里，他们最终都走向了同一种结局。第三句“佞幸圣贤俱饿死”是全诗的惊雷，伯夷叔齐是饿死在首阳山，邓通虽是富甲天下却最终贬为庶人，饿死在海南岛的荒凉之处。这种“俱饿死”的对比极具震撼力：无论你是坚守气节的圣贤，还是投机取巧的佞幸，肉体的归宿竟是如此相似。既然生死的结局往往被时间抹平，甚至被世俗标准混淆，那么是什么让这两类人在后世仍被截然不同地看待？诗人的答案在最后一句：“若无史笔等头空。”如果没有史官那支秉笔直书的笔，如果史书没有记录下他们的动机、行为和细节，那么“圣贤”与“佞幸”的区别何在？如果没有文字记载，伯夷叔齐饿死和邓通饿死，在别人眼中就是“等头空”——同样是两个饿死人的空坟头，毫无区别。这首诗超越了简单的道德褒贬，它是对历史书写价值的深刻反思。王禹偁作为北宋初年著名的谏官，一生直言敢谏，曾因此三度被贬，深知史笔对于澄清是非、确立道统的重要性。在他看来，只有史书才能跨越时间的遗忘，将“饿死”这一物理事实，升华为“气节”或“罪孽”的道德判断。这种对文字记录功能的敬畏，在宋代士大夫阶层中具有极强的代表性。诗中用“头空”二字，既指坟墓的虚空，也指若无记载则生命意义的虚无，语言通俗而哲理深邃，体现了宋代诗歌“以议论为诗”的特点，但因其建立在具体史实之上，并未流于枯燥的说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