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uě雪yè夜kàn看zhú竹

现代文翻译

睡梦在闲静的窗前醒来，酒杯里还残留着半杯浊酒醉意，朦胧的月光稀薄微亮，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不要说如今罢官在外没有了官场的拘束就能一身轻松，我竟会在深夜里披着衣服急匆匆冲出去，只为看看这位“竹君”的风采。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动人处，在于它写出了文人一种颇为隐秘的狂狷与深情。

“梦断闲窗酒半醺”，一开头便定下一种微醺的、慵懒的基调。此时诗人并非在清醒中赏雪，而是在“梦断”之后，酒意未尽。这交代了他看雪的前提：不是因为无事可做特意去看，而是偶然的醒来，偶然地醉。

“月华薄薄雪纷纷”是极其精妙的意象。通常写雪夜，多是“月色如霜”，但此处用“薄薄”二字修饰月华。为什么薄？因为雪纷纷，天地苍茫，月光被雪花层层过滤、稀释，显得若有若无。这种“薄”，营造出一种清冷、朦胧、不染尘埃的氛围，为后文迎接“君子”（竹）作了铺垫。

最核心的艺术张力在转句：“莫言官散无拘束”。这是诗人的自嘲，也是自我辩护。他因直言谏诤被贬，现在“官散”了，世俗看来是“无拘束”的自由，是解脱，是享受。但诗人立刻否定了这种浅层的理解——“一夜披衣见此君”。这一句是全诗的风眼。

“披衣”动作非常关键。如果只是闲庭信步，那是“走”；如果是兴致大发，那是“跑”；而“披衣”，是来不及系扣子，胡乱抓起外袍就往外冲的动作。一个被贬的、酒半醺的、百无聊赖的人，在深夜雪天，为什么会有如此急切的冲动？只因“见此君”。

这个“君”字，典出《世说新语》，王徽之见竹便说“何可一日无此君”。王禹偁借这个典故，把竹子拟人化为“君子”。在雪夜中，竹子被冰雪包裹，挺立不倒，正是君子风骨的写照。诗人急于看到它，不是看风景，是找精神寄托，是找知音。

因此，“无拘束”并不是诗人的真实状态，他的内心被政治失意压抑，唯有在“披衣”见“君”的这一瞬间，才获得了真正的自由与尊严。这首诗没有一句说雪景有多美，也没有说贬谪有多痛苦，但通过“薄月”、“纷纷雪”和“披衣”这个急切的动作，把一种孤傲与深情写得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