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ìng杏huā花 qí其sì四

现代文翻译

长久地担忧风雨让零落的花影变得昏暗模糊，我喝醉了酒绕着花树吟咏，还能看这花儿多久呢。

只有流莺最懂得享受这份春意，昨夜偷偷栖息在最繁茂的花枝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禹偁这首《杏花 其四》最见性情处，不在咏物，而在借杏花写自己的身世之痛。前两句“长愁风雨暗离披，醉遶吟看得几时”，表面写赏花，实则全是哀感。一个“长”字把愁绪拉得极长，不是风雨来时的骤惊，而是日日夜夜悬着的一颗心；“暗离披”三字极狠，“暗”写风雨中视觉的模糊与失落，“离披”写花瓣零落散碎之态，两个词叠在一起，是眼看美好之物在无力挽回中一点点碎掉。下句“醉遶吟看得几时”看似旷达——喝醉了绕着花树吟咏，又能看多久呢？但这个“几时”是问天也是问自己，答案其实是：等不起。这种“明知等不起却还要再看一眼”的姿态，比单纯的悲痛更有张力，因为它带着一种清醒的绝望。

后两句陡然一转，把戏份让给流莺：“唯有流鶑偏称意，夜来偷宿最繁枝。”莺在风雨中反而得意，夜里偷偷栖在最繁茂的花枝上。这个“偷”字是全诗诗眼。花树在愁人的风雨里凋零，莺却趁夜来享受最盛的花荫——“偷”字既写出莺的狡黠灵动，也暗含诗人自嘲：我长愁风雨、醉看残花，到头来不如一只鸟儿洒脱。王禹偁是北宋直言敢谏之臣，因反对专权、上书直谏而被贬黄州、商州，一生郁郁。学界推测，这组咏杏花诗多作于贬谪期间，花之离披恰如其政治命运的零落，而“偏称意”的流莺，或许暗指那些在风雨中自得其乐的得势者。全诗妙在通篇不着一“怨”字，却处处是怨：风雨是怨，离披是怨，连莺的“偷宿”也是怨——因为别人的从容，恰恰衬出自己的无以为家。这种冷幽默式的自我解嘲，是王禹偁区别于同时代花间词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