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ìng杏huā花 qí其wǔ五

现代文翻译

回想当年考中进士时，我正处在风华正茂的青春岁月

在皇帝赏赐的琼林宴上，我醉饮御酒，享受恩泽

那时大家争相将艳丽的杏花戴满头上

直到如今，那花香似乎还夹杂着当年中举时的桂树香气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禹偁这首《杏花·其五》表面咏物，实则咏史，是一首典型的“以花喻己”的政治抒怀之作。全诗最精彩之处在于将个人的科举记忆与眼前盛开的杏花强行嫁接，通过嗅觉与视觉的通感，完成了时空的折叠。

首句“登龙曾入少年场”并未直接写花，而是先交代背景。“登龙”在此处并非实指，而是借用“鱼跃龙门”之典，指代自己早年考中进士、初入官场那段意气风发的岁月。“少年场”三字颇具张力，既是实指年龄，也暗含一种尚未被世故浸染的锐气。次句“锡宴琼林醉御觞”具体化了记忆的场景：琼林宴是宋代沿袭唐代制度，为及第进士举办的盛大庆典。用“醉”字而非“饮”字，既写出了当年年轻气盛、一醉方休的状态，也暗示了那种君恩浩荡、前程似锦的巅峰体验。这两句是回忆的“高光时刻”，为后文的转折埋下伏笔。

后两句“争戴满头红烂熳，至今犹杂桂枝香”是全诗的情感核心，也是修辞上最见功力之处。这里运用了虚实相生的手法：眼前是“红烂熳”的杏花实象，耳边（或鼻端）却是记忆中“桂枝香”的幻象。“争戴”二字极妙，既写出了当年众进士争相佩戴杏花、以花代簪的热闹场面，也反衬出如今可能无人争戴或诗人自己已老不能再争的落寞。最耐人寻味的是“犹”字，它建立了现在与过去的通道——花香本是无情之物，但在诗人记忆的滤镜下，眼前的杏花味竟与当年的桂枝香（科举成功的象征）混融在一起。这种“香”的叠影，实际上是诗人对早年辉煌政治生涯的深情回望。王禹偁一生因直言敢谏屡遭贬谪，晚年被贬至黄州等地，此时再逢杏花，闻到这混合着科举荣耀记忆的花香，心中百味杂陈。诗人没有直接说“我老了”或“我被贬了”，而是通过香气的错位与重叠，将个人的政治创伤与对青春岁月的眷恋包裹在咏物之中，含蓄而深沉。这种以嗅觉记忆连接今昔的手法，在宋代咏物诗中颇为高明，避免了直抒胸臆的粗疏，达到了“隔一层看花，实则看自己”的艺术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