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ú留bié别zhòng仲xián咸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在商岭一带度过了两年，多亏有你这位知音，临别时难以抑制的离情，忍不住泪水浸透了衣襟。

已经白头了，忽然抛弃了那些曾与我一同追求科举功名的人，时运道消，也不必再谈论互相提携、共拔茅茹的仕途雄心。

科举的名声不过是偶然得来的同榜缘分，你我深厚的交情，全都因为同在贬谪之地，命运坎坷才显得格外深刻。

把这些互相唱和的诗篇都仔细收拾起来，留给两家的子孙后代去吟咏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禹偁这首《留别仲咸》写于他被贬黄州期间，诗中“仲咸”即周仲咸，是他在贬所结识的知己。整首诗的情感基调并非寻常离别之伤感，而是充满了身世浮沉的无奈与一种超越世俗名利的豁达。

最打动人的是颔联“头白忽抛攀桂伴，道消休话拔茅心”。这一联堪称全诗眼，因为它精准地概括了诗人晚年心境的根本转变。诗人自述“头白”，却忽然抛弃了曾经作为“攀桂伴”（科举同届考生或追求功名者）的身份，原因是“道消”，即儒家济世之道的时运已逝或现实政治环境的恶化。这里用了《周易》“拔茅”的典故，本意是互相牵联、共同上进，但诗人却说“休话”，意思是不再谈论这种政治上的升迁或牵连。这种决绝的态度，背景是王禹偁因支持范仲淹新政而屡遭贬谪，他在政治理想与残酷现实之间，选择了退守内心。这里没有激烈的抨击，只有一种疲惫后的冷峻清醒。

颈联“科名偶得同年分，交契都因谪宦深”进一步解构了传统的友谊来源。通常士大夫的交情源于“同年”的科举纽带，但王禹偁指出，他与周仲咸的深厚情谊（交契）并非来自科举的缘分，而是完全因为两人同在贬谪之地的共同命运（谪宦深）。这是一种基于苦难建立的、超越功利的真实友谊。

尾联“唱和诗章收拾取，两家留与子孙吟”将视角从当下的离别延伸到未来的后代。诗人不谈今宵短长，而是关注诗作的传承，希望两家的诗章能被子孙吟诵。这种将个人情感转化为家族文化记忆的处理，显出宋代士大夫特有的文化自觉。整首诗语言平淡，但字字有出处，句句见性情，在凄清中透着坚韧，是典型的“以文为诗”，将身世之感融入典故与议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