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āng荒tíng亭wǎn晚zuò坐

现代文翻译

荒凉亭子里秋日将暮，独自一人坐着吟起白头吟。

做郡守实在没有什么趣味，归隐田园早已是我素来就有的心愿。

喜鹊惊起弄得枫叶纷乱，蟋蟀鸣响在深密的菊丛中。

这些微小生物别再吵闹了，可我这幽深的愁怀，年老了终究是禁受不住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见性情处的，并非它写景的工巧，而是诗人对自己处境的坦白。"为郡殊无味，归田素有心"这两句直得近乎粗粝，把官场厌倦和退隐渴望直接说出来，毫无含蓄遮掩。这种坦白恰恰是王禹偁的人格底色——他后来被贬滁州，写下《范仲淹》等奏议，始终不改直言不讳之性。此诗写于他在商州任上，正是贬谪期间，所以"殊无味"三个字不是文人矫饰的牢骚，而是切肤之痛。

但诗并未止于牢骚。第三联"鹊翻枫叶乱，蛬响菊丛深"突然从内心转向外部世界，把镜头推给秋景。"翻"字写鹊鸟惊起枫叶时的动态，"乱"字既是视觉的纷乱，也暗合诗人内心的纷乱；"响"字写蟋蟀之声，"深"字收束于菊丛的幽深，动静相映，由闹入静。这一联之所以耐读，在于它完成了情感的转换——前两句是直抒胸臆的"说"，这一联是借景生情的"观"，诗人似乎想从自然中寻求一点超脱。

然而尾联"微物休相聒，幽怀老不禁"又把读者拉回内心。"微物"指蟋蟀等细小之物，诗人说不要来打扰我，但紧接着"幽怀老不禁"——幽深的愁怀，到了老年哪里还禁受得住？"不禁"二字是全诗的情感落点，它否定了前一句"休相聒"的排遣企图，承认自己终究无法从这些细微的秋声和秋色中真正抽身。这个结构很精巧：从"独坐"起，到"不休"的排遣，再到"不禁"的失败，情感层层递进，最后落在一个无法逃避的结论上。全诗没有一句喊冤叫屈，却比任何激烈控诉都更见沉重，因为它承认了痛苦的不可解脱。